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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卿安難得地借懷睡了回踏實安穩,不覺噩魘糾纏,不覺冷刺心骨,不覺若即若離,迷離間猶記得司馬厝最后仍是對他點頭妥協,光此便足以使唇角上揚了。
可是如此,烽火燃著夜幕,透過冷芒匆見便為奢侈,哪怕時間再長也逝同短短一瞬。
已是曦起晨間,該是送離。
被輕輕抱放回輪椅,環繞周身的溫度一點點地涼下來,任如何也都無法保存,欲蓋彌彰罷了。隱去幾抹苦澀,云卿安只得敗陣似的睜開眼睛,有些模糊之中,便見司馬厝此時還停留在座位上。
司馬厝垂眸時,只極為冷淡平常地處理著褲下,對此狀況面無多余的表情,仍帶慣有的鋒肅。他在隨后抬眼與云卿安一霎那的對視間,也似微起波瀾而并無多變化。
卻令云卿安的心跳驟然加快了幾分,眼前隨之變得清晰,一股難以言喻的沖動感覺似乎洶涌地灌進了他的四肢百骸,如成本能,可又堵著他根本發不出一絲聲音來,手上緊攥而難有動作。
如果,如果有他的話……
司馬厝自是知他所想,并不多言,起身換衣后行出幾步,在云卿安的輪椅前單膝跪地,讓他動手幫自己把胄正好。
云卿安卻是不大痛快地將之故意弄偏,后又極為迅速地擺正,湊近急切欲吻時司馬厝卻偏了臉,所觸則成略燙的旁側。
已是全然通透。
后只聽司馬厝聲音低沉有力,帶著淡笑道:“等我回來?!?
(本章完)
第118章 州城雪 暮深少燭,孤清盛皎
司馬厝一言不發地凝視著城外漆黑不見一物的戈壁荒灘。明黃的燈火映照在他銀白色的盔甲上,發出淺暗的冷光,有著說不出的孤高蒼涼。
衛折霄立在其身側,也神經緊繃地盯著遠處,忽然一陣凜冽的寒風呼嘯而過,刺得他眉頭一緊。
司馬厝仍舊紋絲不動,半晌后才繃著聲道:“若以騎兵突擊對陣,你有幾成勝算?”
衛折霄聽到司馬厝冷不防地說出這一句,仰望天上高懸的霽月,沉吟道:“若能應用策略得當,時機恰當,即為七成?!?
司馬厝淡淡瞥他一眼,沒說話。
“知己知彼方可,封俟倒算一代雄杰。這些年令下苦練兵馬,拋棄以血統為主的選拔人才策略,而是以能力為主,大量底層出身的人才被提拔上來,甚至還有奴隸,并且大量吸收中原的工匠,更新武器裝備,騎兵戰力也就因此而大幅提高。”衛折霄斟酌道,“其實侯爺,冒進并非好事。不妨借峙壘引水路成險浚之勢,就其要害屯兵箭擊?!?
司馬厝不知是何意味地笑了一聲。
時間急迫,容不得他。難得收到消息知韃蠻王族巫醫或通解蠱之法,惟求速戰速決,盡快替卿安脫苦。
而這確實難免冒險,但在這種壓力下他不冷靜卻也要強行冷靜,一令一行事關重大,犯錯則要牽累無數,必須格外慎重。
只聽到“嘭”聲此起彼伏,如同悶雷般震得雙耳爭鳴。無數炮彈越過關城百里,直直落入敵群之中,泛起一片絢爛的火花,將敵軍炸得人仰馬翻,尸首分離。
司馬厝則立在城堞之上,眸色沉沉地瞭望遠方,瞬間便見十里開外,那幽幽的火光將冷峻的面龐照得更為清冽。
幾乎沒有一點停留的縫隙,數萬支尖端燃著火石的明箭緊跟在炮火之后,齊刷刷地沖上天,猶如驟雨般回落到地面上,交織成一條燦爛的煙火海,將整個戈壁灘染成了橙紅色。
余下未滅的戰火映在他的眼眸中,瞳孔像是著了火,如能燒得人面目全非。忽然一個念頭從腦海中一閃而過,司馬厝神色微變。只因陡然意識,這并不是調虎離山,而極有可能是打虎牢龍。
看著羌軍傷亡慘重,卻無半點退卻之意,反倒是以體為梯,更加猛烈地進攻。絲毫不像是要攻城搶糧,更像是要玉石俱焚。
見火勢漸弱,羌軍瘋得更厲害,似有魚死網破之勢,人源源不斷地向前推進,竟打出了一個口,沖到了城樓下。
話落未久,風中便傳來微乎其微的馬蹄之聲,似千萬只輕蟻過境,帶著一股不祥。衛折霄眉頭一緊,上前欲張口,只見司馬厝在此刻驀地轉過身子,眉宇間狠歷之色一閃而過,高聲令下道:“備戰!”
司馬厝持槍而出,沉沉地盯著不斷逼近的敵人,面色冷峻。而他的身后,是一排排的火炮和弓箭手正規整地候著,就在他們距關門五百步的距離時,柯守業眼神鋒利,舉起長戟直指敵人的方向,發號施令:“發射。”
聯想起此次羌軍來勢洶洶,衛折霄知道,那帛書定是有些怪異。衛折霄一抬手止住司馬厝的去路,跪地抱拳高聲道:“末將斗膽請求前去追敵,請侯爺坐鎮軍中,以撫軍心?!?
還未待司馬厝開口,一個使者火急火燎地趕來,雙手呈上帛書傳話:“侯爺,這是城中故人交與您的?!?
面對如此異狀,司馬厝和衛折霄四目相對,眉宇間皆染上一層厚重的霜雪。不過半刻鐘,手下喘著粗氣傳報:“將軍,炮與火石即將不夠了?!?
司馬厝展開帛書,兩頰繃如刀削,越往下看,神色越古怪。少頃,他收起帛書,吩咐賀凜道:“帶三千精兵隨我去追敵。”
這時,羌軍居然做出更為怪異的舉動——莫名其妙地撤退了。令人一時弄不清楚對方是怎么回事,命眾將停在原地不可貿然行動??率貥I詢問道:“呼延捷這回安的什么居心,可是要追?”
炮火與嘶叫相撞發出低沉地悲鳴之聲,血腥與硝煙混合在空中隨風四散,城下血流成河,浮尸遍野。
“整頓人馬,即刻出城迎敵?!彼抉R厝見時機已到,下令道,說罷策馬而出,迎敵沖殺而去。
他轉身厲聲吩咐柯守業:“守好城門,注意城內動向。沒有我的命令,不可開城門。”
說罷即刻帶人出城,迎風策馳趕去。
衛折霄領命而去,一襲鐵甲銀戟威風凜凜。
司馬厝低頭思忖,敏銳地觀察到衛折霄眼底的疑惑與勸阻,似了然般不留余地道:“諸將聽令,現命衛統領帶五千精銳前去絞殺羌軍。”
頓時,廊臺上點燃滾滾硝煙,鼓聲響徹天際。羌軍見蹤跡敗漏,便不再隱藏。數千人高舉著火把,將遠處的戈壁灘照得如同晝起之時一般明亮。
司馬厝知道不宜再拖,羌軍來勢兇猛,后方必定有幫助,必須得速戰速決。他命衛折霄則帶人從側面突擊,用剩余的火石突破敵人的防線,為他找到突破口。
即是采取固守城池,同時用騎兵牽制、騷擾敵軍的戰術。
暗處射出無數冷箭,頓時塵沙四起,馬匹嘶鳴。衛折霄朝天空發出一枚響彈,亮如白晝的火光將羌軍照得身形皆現。人數是他們的兩倍。
衛折霄心中微緊,仍全無畏懼地沖了上去。見其身先士卒,身后眾將士也血脈賁張,毫不猶豫地緊跟其后,殺敵致果、浴血奮戰。
整個空曠之境,盡是如同瘋狂的野獸般聲嘶力竭的吶喊聲,令人生寒。而刀與戟的劇烈摩攃,也生出一道道血污,將黑夜染得更加猙獰可怖。廝殺聲和金戈交鳴的聲音響徹云霄,如同高亢悲壯的箜篌之聲。
不過半響,腳下已是血流遍地,零落堆疊成山,令人觸目驚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