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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沒打算走。”司馬厝解掉了外衣,自動自覺地躺進里邊給自家媳婦熱被窩,一本正經地道,“被卿安的腿勾住了,勒得行不動。”
借著帳外昏光,司馬厝側過身盯著云卿安的病容瞧了好一陣。
仍是青絲如錦緞披落肩頭堪堪在鎖骨窩上打著旋尖,那琉璃雙眸帶著淡淡水霧,在與他對視上時才會露出勾人的泛紅瀲滟,少了一塵不染而多了分讓人欲罷不能。
“你身上藥味是哪來的……”咫尺可聞,司馬厝打定主意要對此追問個所以然來,卻被云卿安仰臉靠上前來的涼唇堵住了問話,吮舌異樣瑩潤,兩人糾纏時抵奪各不相讓。
見他神色愈急,云卿安這才偏一偏臉停下這個吻,只是避重就輕地轉移話題道:“昭王屬下弄出來的小伎倆,區區迷煙罷了,已是無礙。只是張從順一案,可用于定論的確切證柄不多,但要大理寺從中周旋出個轉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算可以開脫減罪,他恐怕也是地位急降,難以服眾則不同于往日,在京城里統管禁衛的名頭也就再擔不穩。他已經是差不多廢了。”
“卿安原本的意思,是想要將他保下?”司馬厝道,稍微平了平心躁,將云卿安自身邊攬抱過來。
云卿安低臉貼著他,道:“可以這樣說,但也未盡然。經先前的偏向試探,推測昭王下一步即是排除異己,中立者出事或多或少都與這脫不了干系,誣告也或只是個由頭。張從順掌管禁衛,正所處風口浪尖,他一旦被拉下來,接任的則十有八九是昭王心腹,借此滲透以掌控其勢也就方便得多。”
這于云卿安有害無利,他自能明白。
司馬厝皺眉,道:“刑部的背后是昭王,其單是以代天子的身份說出一句話就足夠有份量,而你讓大理寺提出駁正,這必然不會得到同意。”
未久他即反應過來。
但云卿安還是得要去保張從順,為的也是安撫所從余官,表面樣子必須做足出來,結果如何又是另外一回事。
司馬厝問:“營部的人在前幾日傳信告訴我,褚廣諫即將被你調任到上直衛親軍去,是要用他來漸漸接管并取代張從順的位置?”
確實是有意為之,如何棄帥提卒以謀求最大程度地控局不可不思量。
昭王除了會擔心任者的能力外,還有對異方勢力壯大的忌憚。而褚廣諫雖有幾分才干,但以他的資歷也不過是個無名之輩,況且又曾在明面上對云卿安有過怨憤,隔閡眾知,故較易在昭王眼皮子底下提用,還能增加自身不計私怨、一心為公的威望。
“因為他是你手底下的人,我自是信得過,理所應當。”云卿安這回卻是含含糊糊地點頭,答話也顯得有些敷衍。
“你是想……”司馬厝怔了怔,低眸時用手輕捧起他的臉,正想再說些什么的時候,腹肌卻不由自主地收縮一緊。
“我在想什么?除了你還能有別的?”云卿安勾唇輕笑著,望著他的墨眸因自己而變得越發深色,交織著的滾燙呼吸染上深藏的野性,又趁機親了親他的嘴角,底下動作卻一刻不閑,一寸一寸摩挲過經,至所探是連布料都藏不住的劍撥弩張。
怎么都像是在被挑釁,還壓不住他了?
司馬厝別過臉去一瞬,隨后認栽般地重重緩了口氣,正欲將身邊不安分的人扳過來收拾,不想云卿安卻已先一步起了身離開床榻,頃刻之間只留空晃的帳紗,暗影浮動。
間隔相望時,云卿安立于旁案邊,朝司馬厝無辜地晃了晃手中剛捧起來的杯碗,緩緩說:“特意叫人熬好端來的膳湯,再不喝,恐就得涼了。”
總是很有道理。
司馬厝沉默躺著自顧自冷靜了一會,直挺挺地也坐了起來,面色不虞地盯了云卿安一瞬,后提步向他走去。
窗口減小時,薄燈被隨手點起,照出屋內一片明然安謐。
攏披上來的是一件綴絨氅衣,云卿安眨了眨眼,只見司馬厝低頭幫他在前邊打了個結,恰好能擋住有些漏風的寢衫內領。
“該叫我給你端。”他有些不滿地道,“膳湯涼沒涼我不管,你別給凍著。”
云卿安忽地紅了眼眶,手上的碗也晃了晃,他澀笑著悶聲說:“早知道,這膳湯,我就不喝了。不僅是苦的,還是涼的。”
人走茶涼一般麻煩。
司馬厝顯然是不贊同,抬手替云卿安把碗穩住,目光也都牢牢攏著他,鄭重說:“涼的我就給你熱,倒的我就給你滿,沒有的我就給你新熬。喝與不喝,怎樣都不妨事。”
認定而下,皆可容。瓷沿泛著細碎的光澤,就好像共同設想的,過經的,都可以定格被裝進鑲著玻璃紙的罩子里。
往后晝夜往返,也就可如這刻的歲長朝夕了。
(本章完)
第90章 繞旌旗 “侄若反,叔可同?”
此時距離朔北大軍營帳較遠處,一位全身包裹著在白色獸皮之下,臉上有一道刀疤橫亙在右眼上的男人正在聽著手下的匯報。
“天將,這次朔北軍里像是有個大人物,就連魏玠那個老東西都對其恭敬的很。兩軍對壘,那個營帳卻是金黃色的,與其他的普通營帳甚是不同,不知是天仙還是人皇?”怪就怪在其行欲鹽否動得太過張揚,斥候得信也是容易。
“哈哈哈!”呼延捷甩手擱下了盛奶酥的碗,仰頭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他隨即吩咐道,“馬上派人過去稟告單于,就說我們已經將乾國的皇帝所在探清。”
南羌部落俱是聽從北羌王族調遣,呼延氏便為當地顯貴,而呼延捷年紀輕輕已得單于器重,又和眾孤涂交好,與太子封括與私底下稱兄道弟,得“天將”之稱亦不為怪。
以勇著稱,非等閑之輩。
“且慢,屬下還另有急事要稟。”那人顯得有些凝重。
“說。”呼延捷擺擺手,神色泰然。
“已探查到敵方集結之象。乾皇此次率兵出征,來勢洶洶,二十萬兵馬深入壓攻,我們如何能夠抵擋?”
呼延捷連日來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根據前方探子匯報的情報,我猜出來此次乾皇所為有可能就是單純來威嚇一下我等,炫耀軍威的。先不說他們集結匆忙,之前并沒有什么跡象來顯示其要深攻,又無大力打造水師戰船之舉,他們那兵不過兩萬,戰船不過四百艘的水師終究淺顯,連破冰都是難事。況且,以更深所察,乾軍在營地囤積的糧草只夠數萬大軍月食,輜重運輸車隊規模也不過爾爾,至于其余重要的多數物資,料想是都被運至護城之內,作戰之備還不如守城之用充足。”
眾人皆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邊上有人快速說道:“通史大人,不必拘泥于禮數,有何見解快快說來。”
座中一人看著難掩憂心的呼延捷,清了清嗓子奏道:“告天將,我倒是對于乾皇此次率大軍北上有些不同意見。”
就算他有直面之勇,麾下諸將卒也難免會怯懦。
呼延捷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狠厲之色,他自是把也鈦所言聽進去了,站起身來振奮說:“好!傳令下去,召集商議就此加以籌謀,務必要一舉得突破。給我們的彎刀祭祭血,也給神山之巔的烈野天狼開開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