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靈不顧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作者有話要說:
[1]出自《羅浮山下書逸人壁》
(本章完)
第80章 渡百厄 “暮已深,天明見。”
往昔的這個時候,天剛一黑下來,家家戶戶的人們成群結隊,扶老攜幼出行,人聲鼎沸,甚為壯觀。由一人持香前導,見橋必過,認為此能祛病延年,稱作“走橋”。
禳除逃過,渡百厄。
草野地沒有了生氣也仍然是草野地,瘦橋像一彎弧線懸掛著,底下早已經干涸,沾橋的夜霜在月光下閃爍,像粉碎了的辰輝灑落。許多人雖然是出了門,也都是含羞露怯般地低著頭,斷不會走到這般偏僻無聲的地方來。
七彎八拐走了岔,孤魂野鬼似的,何人還在后遷就一樣地一路跟送?
云卿安行到橋頭時便再也不動了,身影就在司馬厝的眼里時就忽明忽暗,他回過臉來輕聲地道,有點像是在自言自語,“總兵你來,攙我過去。”
這要求,很是執拗。
司馬厝先前與云卿安一直保持了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未埋沒隔痕,卻是將他真真切切囚在視野里的。這時便走近了他,遞過一邊手去,說:“扶著。”
云卿安卻沒有急著去扶他的手,望著司馬厝的目光朦朧朦朧,淺粉微醺不僅僅是在眼尾,像月色下浴露的松葉,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淡淡的,酒的香氣。
司馬厝挑了挑眉,說:“外爺剛才留你喝酒了?都說了些什么,你可以……”
“你先前,也沒有問過我可以不可以。”云卿安緩緩道,“可其實,都無妨,只是下不為例。”
是討好的,依賴。
云卿安只短促無聲地笑,品出了些許楝樹汁液般苦澀的味道,所看只有司馬厝的背,可似乎僅有用盡了拙劣的方式才能換來他在自己的視線里多停留片刻。
被動地接受著,卻都心甘情愿。事還沒有翻篇,也不想追問。云卿安遲疑了一下,還是伸過去抓住了司馬厝的手,十指相扣,不再是自作主張。
長長的敗草沒至小腿,獨獨的一棵樹,遠近再無作伴,在月野邊不動聲色的靜止間卻帶了遠古寂寞的韻律。
“若不好拒,你告訴我……”司馬厝忽然就意識到這般說得有點重,便立刻改口,他下一瞬回過臉時,卻清晰地聽到了云卿安壓抑的微喘聲,聞到了除酒香之外的淡淡的草藥氣息。
“那我現在問,你打算怎么答我?”司馬厝的視線在交握的手上停頓了幾瞬,說。
“不能碰的別碰,誰勸你都一樣,不說冷言冷語回絕好歹也能借故推托,犯不著死撐,從來都沒有人值得你這樣。”司馬厝松開了手,說。
司馬厝就這么看著云卿安慢慢閉上眼睛,面頰在他那呼吸間呵出的溫熱氣息里,被越靠越近,一陣輕風吹過,將棠梨的迷亂芬芳壓了下來。
云卿安還是沒有應聲,只是靠近,似是想要靠上他的肩頭。
很遠很遠處,只有蒙蒙的淡煙和沉浮不定的影子,淡藍如煙的天幕很少漏下星光來。這里應是和朔原不一樣,一切都是平和單純的。不著邊際的清夜,虛飄得連氣力都難用,極盡了也只是去夠一回相擁。
趙建章早十年就藏好的烈酒,能把喝不慣的人都輕而易舉地就嗆出滿面的眼淚來,云卿安不該沾的。
“若是難,自然就有得受,容易了,你卻也不愿。”司馬厝就著這個角度俯視了云卿安一陣,終還是低下`身來輕柔地拿開他的手,為他一下一下地在其上按揉著,說,“好好歇一晚上,會沒事的。我方才說的話,都聽進去了?”
既然上次司馬厝沒能把話說出口,那就任由之被堵著永遠都不能說出,就這么蒙混過去,云卿安干脆就當作什么都沒有發生,經這段日子的暫別各自考慮之后,眼前的,仍然是他的。
云卿安緩緩地在樹干底坐下,眉間微蹙,他用手在額側按了按,恍恍惚惚地抬眼笑著說:“司馬,你來看看我,這里……這里難受。”
掌心還是捂不熱般的冰冰冷冷,司馬厝深深地看云卿安一眼,似是無奈地笑了一下,卻又極快地斂去了,在他的身側先邁出步子,鎮靜地說:“看腳下,別怕。”
“走過了,就是岸。”
“反悔了,我不會再給你這個機會。”云卿安忽寒了神色道,“你的意思,我不明白。”
身邊人沒有答話。
避之不談,短短的橋路,相攜,極穩。
若走不過……
似覺那泛涼的唇就在耳邊。
司馬厝沒有躲避,起伏的心跳似乎就只有自己能夠聽見,卻覺對方也定能夠感到。
預料中的吻卻沒有落下,云卿安在他的肩上喃喃自語,含糊不清如在夢里,說:“正月十六,登城祈愿,我之生辰,較君年長,早經疾厄。”
“卿安……”司馬厝微怔,隨后低頭主動地親了親他的前額,鄭重道,“以喜樂,以永日,共遲暮,惜芳辰。”
云卿安的身體似乎很沉,他將疲軟的胳膊順勢搭上了司馬厝的雙肩,把臉深埋,那琉璃般的凄迷目光,融進了無限深邃的夜里。
冬夜會把人凍壞的。····司馬厝感覺到云卿安似乎在他懷中微微地顫唞,柔聲說:“遲歇易頭疼難消,我現在送你回去。背你,聽話。”
云卿安先是沉默著,猶豫戰兢卻又抵擋不住般地抓過司馬厝的手,使之探進自己的前襟中,仿佛那里是一處極為疼痛的傷口迫切地需要安撫。
引導著被之占領,會在其下泛紅戰栗,會在其下婉轉起笙,無聲的邀請,他分明更迫不及待。
司馬厝這回沒有全順著他。
疏星終于是落到了宅道,半摟半抱帶著人走,行至時卻只見云府寂若無人,竹籠下的影子被流霜浸染。
司馬厝還沒有要把云卿安放開的意思,云卿安卻自己先抽身離開,步履平穩不似有異,走到門前后回眸時平靜道:“勞總兵一路相送,不勝榮幸。”
是使人失魂落魄的神情。
云卿安太想要得到一個確認了,好像滿腔火急火燎的不安最終只能通過最直白的方法來平復,不愿被他推拒。
司馬厝心下微嘆,問:“可還覺得難受?里邊怎么這般靜,伺候你的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