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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4章 出邊關 “若真有那日,我自行火
濟州邊靠岐山城,為函壇關后勤重地,本與慈州共筑外圍,齊連成西北防線,戰(zhàn)略位置不可謂不重要。
雪沙混雜到了一塊,這一路荒涼無際,轆轆的車轍留得毫無規(guī)律可言,活像是茫茫然逃命的。
連空氣都帶著干。
車簾猝不及防被挑開了,一袋水囊被丟了進來砸到里邊休寐的人身上。
“別渴死了。”
云卿安睜開眼,從那簾口處瞥見了那一閃而過銀色的槍影。他撿過水囊,輕輕地笑了笑說:“魚龍混雜,形勢難料,濟州城怕是不好進。”
按理來說在現(xiàn)下這種情況,進出城人員皆應受到嚴格排查,這得查到什么時候還不好說,查完也不一定能夠通行。
朝廷派軍到此是沒人會攔,只是恐也有些麻煩。
外邊沉默了少頃,司馬厝才悠悠道:“云督前去露個臉,沒準人家還會賣你個人情。”
司馬厝微瞇了眸打量著他。
司馬厝臉上的笑瞬間凝固了。
“云督才是殺人不眨眼,兵不血刃,伏尸如土。”
“侯爺腳踏實地,自是穿不下。”云卿安說。
先前渡河之時,云卿安以身體不適站不穩(wěn)、行不便為由,卻也不要身邊的人幫忙,竟就自己一個人不聲不響地落在了隊伍最后面。
給司馬厝一個機會。
“不止殺人,我還鞭尸,只不過對你的話,鞭尸的手段不大一樣罷了。”
“人情薄,用不上。”云卿安嘆道。
司馬厝被堵得一噎,冷笑道:“我自便,你給我這個機會嗎?”
軍中自是沒那么多彎彎繞繞,可若要是非虧欠一筆勾銷那是不可能的。不服氣的,倒是可以趁機討回來。
“翅膀又不硬,咱家飛不過去。侯爺自便就是。”云卿安淡淡道,油鹽不進。
云卿安淺笑道:“倒也無妨,咱家前來監(jiān)軍奉的是皇命,侯爺若是嫌棄要趕人走,咱家也無可奈何。到時候侯爺只需要尋個理由,抱病亡故亦或是渡河意外而死,無人敢妄議不是。”
“新是新,舊是舊。”司馬厝聞言笑了笑,手一用力將那車簾給徹底攪碎了,半真半假地道,“我自是不會同監(jiān)軍一般見識,監(jiān)軍可也別給我小鞋穿。”
可若是死無對證,無人知曉事實呢?
云卿安如今竟是獨自一人在這里等著他還同他說這些,是真不怕死,在拿命來賭。
走了這么長的路以來,這是他頭一回使性子。翅膀硬了就想過河拆橋的人是誰?
司馬厝壓著火道:“想死有的是機會,犯不著在這曝尸荒野。”
在前頭的司馬厝早已經(jīng)行出了好幾里,聽到這個消息后被氣得不輕,折返回去只見云卿安還在河對岸,神情平靜,竟似乎是在等他。
有什么好賭的?
自古將領與監(jiān)軍產(chǎn)生矛盾是常有的事,可若是將領膽敢得罪或者私自斬殺監(jiān)軍,便是犯下了不尊皇命的大罪,若有朝一日被揭發(fā)到朝廷上少不了擔責。
他說的確實有幾分真誠,也確有幾分可行。
腳踏實地?也虧得他還敢提。
“若真有那日,我自行火化。”
如果沒有岑衍多留了個心眼的去而復返、要挾警醒,如果沒有那能殺人的大雪夜韻,司馬厝都不會多留下來看云卿安一眼。
他拎得清。
只是后來,當司馬厝將云卿安背在身后,踩著那被泡得發(fā)爛的黑甲過河時,他拎得清的,便只有身后人那單薄的體量。
冷風砭骨,霜雪欲摧。
濟州城外果是紛亂嘈雜,在那緊閉的城門之外,數(shù)不盡的蓬頭垢面百姓圍攏在此,神色激憤。
被派去探路尋消息的斥候回來時略帶憂心地回稟道:“州城在幾日前便已全面封鎖,全面禁行。從前邊一路逃難下來的百姓如今全被拒之門外。”
賀凜聞言面色凝重,轉(zhuǎn)頭望向司馬厝等著他的決斷。
照理來說,此舉雖有些不近人情,倒也可以理解,無論是從城內(nèi)秩序還是護城安全等方面考慮,大量難民涌入城實有些不妥,恐其中混有細作。況且守城責任重大,不容有失,官兵又不是活菩薩。
司馬厝的面容隱于兜鍪投下的陰影里,讓人看不真切,不知是何意味地道了句:“田遂良是個謹慎的。”····賀凜心下輕嘆。
這時,城門卻忽然被打開了,門縫很小,只堪堪容得下一列騎馬兵隊從中而出。
圍守在城門的百姓一下子沸騰了,一窩蜂地朝前涌去,而守城的兵卒卻毫不留情地攔住了他們,以冷刃脅迫,以暴力威懾。
“城兵出列,閑人退避,擅闖城門者,格殺勿論。”
可冷冰冰的警告并沒有讓百姓平定下來,反而越發(fā)激起了他們的怒火,多日來風餐露宿、顛沛流離早已讓他們難以忍受,依靠著信念支撐求生,只求到了濟州城能夠受到庇護,卻未想事實如此殘酷。
“爾等欺人太甚,罔顧人命!田參將更是視我等如豬狗,他不配為人,更不配為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