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什么都有,網吧、酒吧、夜店、ktv……花錢的那種。”李弗輕描淡寫地說,他頓了頓,冷笑了一聲,“發起酒瘋來,做冤大頭把整個場子的賬都結了幾次。”
“后來呢?”這可能又是幾十萬的數額,陳度忍不住追問。
“高考前一天晚上我還在酒吧,考砸了,我爸又塞錢把我送進了大學,后來大學有一次假期回來和家里起沖突,他和我媽把我所有的卡都停了,說我吃不了苦,我哪兒能認啊,犟起來跑去朋友家的工地搬了兩個月磚,很久之后才知道那時候把我爸氣進醫院了,再后來……我就出國了。”
“你還能去工地?”陳度不可置信,要知道李弗從頭到腳哪里都不像是能吃得了這苦的人。
李弗斜眼看他,眼里的笑意變得柔和,有一瞬間,陳度覺得在他眼里自己才是那個沒吃過任何苦的天之驕子:“你想不到,不夸張,剛開始兩三天就曬脫皮了,手指頭上磨得全是血,早后悔了,但我犟,不肯低頭,不在工地上就真沒飯吃了。”
陳度啞然:“你沒找朋友們借點?”
“借來的,還怎么證明我沒了他們也能活。”
李弗說著自己的過往,陳度察覺到他輕描淡寫的話背后的情緒很復雜,雖然并不知道具體原因,卻敏銳地感覺似乎……李弗這樣的家庭對李弗的培養稍顯潦草,以至于李弗看上去的確是個意氣風發的富二代,卻又有些不同。陳度真正的好友列表里并沒有李弗這樣實打實的真富二代,但以他對游子章的了解也知道他們從幼兒園開始一步步都被規劃好如何走,甚至不該有試錯,只有為了豐富閱歷和加速成長的必經之路。
陳度不甚明白,但他和李弗才剛剛認識,還太陌生,何況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今天只是李弗作為一個他不抗拒的玩伴邀請他一起玩,他不該太越矩窺探他人的隱私。于是陳度干脆轉移了話題:“我看你的曲庫都是些很老的歌誒,你平常都聽這些嗎?”
李弗愣了一下,隨即扭過頭看了一眼陳度,神色變得有些似笑非笑:“是啊,我有時候感覺我應該活在二十年前。”
他這么一說陳度也笑了,李弗把音樂按了暫停:“你連你手機,放你想聽的吧。”
等藍牙連接了陳度手機的音樂響起,陳度播放列表里第一首歌熟悉的前奏聲過后,是同樣深情的老男人歌聲,李弗笑了起來:“喲,看來您也是擱20年前穿越來的。”
這回輪到陳度大笑起來。
他在大笑中偏過頭去,發覺李弗嘴角的弧度仍然帶有些苦澀的味道,那尖端處勾到了陳度心里,讓他心癢,就這一個瞬間里,音樂背景里的鼓點敲散了陳度心里剛剛豎起的與李弗的隔閡,反而和車上人的心跳共振了。
那之后,當陳度已經和李弗確認關系后在一起,都會想起他們初相識時一起坐在車上聽著一樣喜歡的歌的美妙時刻,但他后來面對了太多次沉默不語的李弗,回顧過往就變成了一種自省,他發覺那時候李弗的坦誠是一種試探,但那時候的陳度卻把這種誘餌一樣的剖白當做是李弗信任的信號,心甘情愿地上鉤。
他們到海邊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但明亮的月光把海浪照的波光粼粼,暗藍的海水坦蕩地擁抱著潔白的沙灘。
陳度下了車就脫了鞋,赤腳踩在沙灘上,踏著夜晚的海浪來回拍打的泡沫,工作未知帶來的茫然被海浪拍碎,隨著浪潮涌向遠方,陳度心情變得很好,于是想要走得更深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