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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心起了降e大調夜曲。
這首曲子復雜,深沉的情感與復雜的技巧糅合,其間一個度讓她把握得很好。
一邊沖淡平和,又一邊寂靜空幽。輕緩慢調,容易沉醉,忘記曲子從何開始,又悄然結束。
充滿了期待,又戀戀不舍。
曲子順利走到結尾,房間靜下來,一點聲息也沒。
姜語閑著試試手感便算,坐在軟皮墊上許久,再起身,回頭,門口站的換了個人,里黑襯衫下黑西褲,外披長絨大衣,遠看盡顯生人勿近的氣勢。
“什么時候來的?”她沒怎么意外問。
李京肆手里提著她交由管事的包,面色淡然,邁步進去,“曲子的三分之一,多一點。彈得不錯。”
姜語挑眉,語氣故作高深:“那你知道我一首曲子多貴?”
李京肆笑聲:“是我撿到便宜了。”
繞開鋼琴,姜語走到四四方方的窗臺前,向外推拉的設計,伸手撥開一扇,光暈傾瀉,照得她膚感粉白透亮。
她閉上眼,在光里徜徉很久,“沒想到還有這種地方,讓人待著舒服。”忽而又想想,“說來也巧,最近碰見的人,都愛往山里鉆。”
李京肆笑說:“比如我?”
姜語環臂,抵在窗臺,微微往外傾身,“或許人間煙火乏味,人就是需要這樣一個地方,住的心靜。”
“是這個道理。”李京肆站定在她身旁,同渡一縷日光。
姜語轉頭壞氣氛,伸手說:“包給我。”
李京肆連著那個禮袋一起拿了,遞給她時,也是兩個一起遞。
姜語只接了包,禮袋留在他手上,“這個是給你的,順路買的小東西。”
“小姐當真說一不二。”
“是我主動叨擾,總不好空手過來。”
“?”李京肆盯住她很久,表情深思,“你……和初時不大一樣了。”
才是多久前的日子,姜語對他可沒有那么多雜的顧慮情緒。
卻是連她自己也意識不到:“怎么不一樣?”
“沒什么。”李京肆看看手里,認了禮袋包裝的品牌,笑意吟吟:“腕表?我挺喜歡的,姜小姐有心了。這倒讓我慚愧,你生日,我還沒想好送你什么,要不然先欠著?”
“有什么好欠的,又不是你的義務。送不送無所謂,我也不缺什么,每年就這么一天,普普通通又乏味繁瑣。”
姜語出了房間,向后半部分背面,這是塊露天臺,實木板鋪地,圍欄栽滿了應季的藍雪花,養護極好,個個花開爆盆,拖長的花根與陽臺那處相同,往下淌瀑布,中間搭著深棕木桌椅應景。
這處房地廣,遙遙看著,遠山盡收眼底,她看見那條來時路很長,長進深山里,往高處伸。
“阿肆。”她突發奇想。
李京肆跟在后邊,興致還不錯,想來姜小姐叫阿肆的時候居然多了。
姜語轉頭看他笑:“這條路有多長?”
李京肆:“很長。”
“通上高山?”
“應該。”
“那走吧。”姜語決定爽快,“山路蠻有挑戰性的,比比?”
“飆車?”
姜語笑問:“你怕死?”
李京肆猜疑:“姜小姐出身豪門,家族不會教訓禁止參與極限危險運動這條規矩么?”
姜語聳聳肩沒所謂:“噢,我不想聽的,就一只耳朵進一只耳朵出。”
“其實我給過自己千百萬次死掉的機會……”她幾步近身他,假模假樣替他整理衣襟,盯住他眼睛,笑得漫不經心:“奈何命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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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時間下午五點四十六分。
山風過境,車輪呼嘯,天色越昏,悠悠遠闊蜿蜒盤亙的柏油長路上,橙色漆法拉利458spider極速駛入,拉鋸一輛黑漆亮色賓利飛馳。
硬頂敞篷與轎車交纏,不分上下。
姜語每根發絲都往腦后灌,狂風肆意,百邁車速左拐右折,真有點玩命架勢。
這段路很長,但到一半多些便不再一味向高處盤旋——姜語就在這里停下,飛馳慢她幾秒。
下車后她便笑他:“算你輸了。”
李京肆笑笑說:“我還是怕點死,不如姜小姐命硬。”
“怕甚,人生不過短短幾十載,早死晚死都是死。”她開玩笑的口吻。
李京肆敞開大衣,沒正經系上的幾顆開扣顯現一段凸起鎖骨若隱若現,抄褲兜向姜語走過去。瞧見她五指插入發縫,烏黑發團往后斂,彎曲流暢的發線順下來,渾身散發一股既比月色清薄,也比烈風狂野的氣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