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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我娘子。”霍憑景只道。
紅棉已經(jīng)哭成了個淚人,她與趙盈盈關(guān)系好,趙盈盈雖說名義上是小姐,可待她從來不差,沒有什么小姐的架子,有好東西總是想著她,若是犯了錯,也會想辦法護著她。在紅棉心里,姑娘早就不僅僅是她的主子那么簡單,更像是一個親人。
紅棉擦了擦眼淚,跪著走到李棋身邊,抱住他的大腿哀求:“李先生,求求您想想辦法,救救我家夫人吧。”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看得李棋很不高興:“你松開我,把我衣服弄臟了。”
紅棉才不會松手,繼續(xù)哀求:“求求您了,您一定可以的……”
李棋冷笑了聲,看向霍憑景:“你不求我,他也不會放過我。”
紅棉這才止了哭聲,松開李棋的腿,又趴去床邊,看著趙盈盈的模樣,又忍不住低聲啜泣起來。
她兀自哭了會兒,揩了眼淚起身:“奴婢去給夫人換塊布巾。”
夫人染了天花的事,很快便在府里傳開了,盡管霍憑景下令不許她們隨意議論,可到底人心惶惶。
平日里跟在趙盈盈身邊的丫鬟們都驚慌失措,生怕自己也會染上天花。霍憑景命人將近身伺候趙盈盈的那些人都關(guān)在了一處院子里,不許隨意走動。
她們也有可能染了天花,若是隨意走動,便會傳染給更多的人。趙盈盈能染上天花,想必這京城中也已經(jīng)有不少人染上了,接下來的這段時日,不會太平。
霍憑景命朝南與朝北密切關(guān)注著京城的動向。
果不其然,沒兩日,城中便天花肆虐。
一時間,整個京城都人心惶惶。
瑞陽王府早就出現(xiàn)了染天花之人,對這情況倒不算太意外,只是也人人自危,不敢隨意出門走動。趙婉妍聽著外頭的消息,焦急地等待著她想聽到的消息。
終于,這日丫鬟回來時,面露喜色:“姨娘,霍夫人也染了天花,病倒了。”
趙婉妍的心突突跳,她捂著心口,臉上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容。
第92章 保佑
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
趙婉妍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似的,她不禁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在房中來回踱步, 臉上的笑容也愈發(fā)猙獰。
趙盈盈馬上就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趙婉妍在房中踱步一圈后,想起什么, 又問丫鬟:“她染了天花之后, 霍相對她的態(tài)度如何?”
天花這種病, 離得近了,稍不注意就可能染上。這樣的時候, 霍憑景會怎樣對待趙盈盈呢?還會那般溫柔似水情深似海么?
男人一向是負心薄幸之人, 他們口中的感情自然也是虛偽而短暫的, 不能說一點也不真, 只能說或許在那一刻是真的, 但他們總擅長于將三分情愛夸大成十分。
霍憑景是會將趙盈盈趕走?還是命人醫(yī)治她, 但自己絕不會再見她呢?
趙婉妍忽地有些好奇。
丫鬟想了想道:“聽聞霍大人寸步不離守著霍夫人。”
丫鬟不禁有些羨慕,畢竟那可是天花,是極大可能會將自己的命也一并搭上的。從前京中總說霍大人對夫人一往情深, 如今看來,竟然是真的。有這樣一位真心相待的夫君, 縱然霍夫人死了,也值得了吧。
趙婉妍指甲陷進手心里,面容愈發(fā)扭曲,咬牙切齒道:“寸步不離?好, 好,好得很!”
她喃喃自語道:“那最好是一起去死吧, 日后在地府也做一對恩愛鴛鴦。”
趙婉妍跌坐進椅子,軟軟地趴下去, 靠在自己的胳膊上,內(nèi)心忽然涌起一個念頭:若是今日她染了天花,可有一個人愿意寸步不離守著她?
她想到陳敬之,又凄愴地閉上眼。陳敬之心里從來沒放下鄭溪,她知道,陳敬之對她或許有憐惜,但那幾分憐惜絕對到不了生死不離的地步。
她又想到蕭恒,那便更不可能了。
分明世人得不到才是常態(tài),那憑什么趙盈盈卻能得到呢?
趙婉妍心中又翻涌起一股怒氣,隨后她笑了,她想到趙盈盈很快就要死了。
即便她得到了,那也沒關(guān)系,她還是要死了。
人死了,那就什么都沒了。
趙婉妍低低地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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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盈盈醒過來時,頭疼得厲害,她感覺到自己在發(fā)著熱,熱得快要燒起來了,渾身上下都像被火烤著。她費勁地睜開眼睛,眼皮沉沉,也燒得疼著。
她嗓子渴得厲害,想要喝水,出聲時嗓子也疼起來:“水……”
她的眼睛要睜開實在太費力氣,索性又懶懶地閉上了,感覺到有冰冷的杯子湊近嘴邊,她就著杯口,汲取著杯壁的清涼,亦汲取著水的清涼。喝得太急,有些嗆到。
趙盈盈偏頭咳嗽,想要抬起手,卻發(fā)現(xiàn)四肢乏力,胳膊仿佛有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來。還好有人扶住了她,替她輕輕地拍著背脊,安撫她的情緒。
她睜開眸子,瞧見了霍憑景的臉。
“相公……”她低喚了聲,又咳嗽起來。
霍憑景嗯了聲,瞧著臉色不大好,他看起來有些憔悴。
方才那高熱的不舒服,趙盈盈有些印象,她想自己大概又感染了風(fēng)寒。不過是風(fēng)寒而已,,相公也不用這樣擔(dān)心。
她還想安慰霍憑景:“很快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