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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棋輕哼一聲,并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轉身要走。
又聽霍憑景道:“三年之內,你可有法子根治我體內的毒?”
李棋頭也沒回:“三個月。”
事實上,他已經有些眉目,只是不知道可不可行。
說罷,李棋踏出房門。
在廊下,李棋與前來請霍憑景用膳的紅棉遇上。
紅棉遠遠便瞧見了李棋的身影,她對李棋印象深刻,因為這位李棋先生與姑爺說話時總是很囂張,可姑爺竟然也縱容他。而且李棋總是臭著一張臉,一副不好相處的模樣,紅棉有些怕他。
正猶豫著要不要先避開,李棋已經到了紅棉不遠處,儼然是避不開了。紅棉只好硬著頭皮福了福身:“見過李棋先生。”
李棋對紅棉沒什么印象,只記得她是霍憑景那位小娘子身邊伺候的丫鬟。他覺得趙盈盈是個空有美貌的草包,想來她的丫鬟也是一路人。
李棋并未搭理紅棉,徑直從她身邊走過。
紅棉松了口氣,看著漸漸走遠的李棋的背影嘟囔道:“真是兇巴巴的,明明是個小白臉……真是白瞎了這張臉……”
她以為自己的聲音很小,殊不知仍被李棋聽得清楚分明。
李棋頓住腳步,他聽見了什么?
小白臉?誰?他?
呵,可笑。
他最恨別人叫他小白臉了。
小時候,他便比旁的男孩子生得更唇紅齒白,不像男孩,倒像女孩,為此他沒少被人打趣,或者說,變相地欺凌。再后來,他家中出事,他輾轉流落,成了奴隸。那時族中的人都成了奴隸,那些曾經自詡比他陽剛的男孩們,也都被殘酷的生活壓得抬不起頭來,再也沒有一絲傲氣。沒有人再嘲諷他像小白臉,甚至于,李棋因為那張臉,得到了另一個機會。
那位老御醫說,見李棋合眼緣,想法子將他從奴隸堆里帶了出來,收他為徒。
李棋曾為此松了口氣,他想,他生了這樣的皮囊,也不算全無用處。
可再后來,他才知曉,那老御醫之所以收自己為徒,是為了什么。
是為了惡心的私欲。
他記得那個老男人看向自己時那齷齪的眼神,李棋后來每每想起,都忍不住想吐。后來,當那個老男人壓在自己身上時,李棋殺了他。
他本該死再那時候,是霍憑景救了他。從那以后,李棋性情大變,再也不是那個待人溫和有禮的少年,他開始冷著臉,陰晴不定。
李棋從回憶中回過神來,猛地轉身,攔住了紅棉的去路。
他眼神陰森森地直直盯著自己,紅棉被他嚇了一跳,“李棋先生,可是有什么事?”
李棋冷聲道:“你方才的話,我不想聽見第二遍。”
紅棉心驚膽戰點頭:“我……我知道了,抱歉,我還有事,便先走了。”
紅棉被李棋生氣的樣子嚇到,趕緊應下后離開。她捂著心口,心里愈發害怕李棋。
李棋看著紅棉驚恐萬分的模樣,自嘲地笑了笑,哪有他這么嚇人的小白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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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了朝回來后,瑞陽王心情并不佳。一方面,他對自己被霍憑景諷刺了一番的事耿耿于懷,另一方面,又對霍憑景中了毒的事感到快意。
他遲早要把那姓霍的踩在腳下,瑞陽王胸口起伏著,逗弄著自己的鳥兒。
一偏頭,瞧見陳敬之正要出門。
陳敬之亦看見了瑞陽王,上前行禮:“兒子給父王請安。”
瑞陽王嗯了聲,問他:“這是要去哪兒?”
陳敬之一時默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只是想靜一靜。他對那位舞姬的事還有些懊惱。
“父王,兒子院中新添了個人,是繁樓的舞姬。”陳敬之想了想,稟話。
瑞陽王對這種小事并不在意:“添一個人便添一個人吧,你自己安頓好便是,只是有一樁,你如今還未成婚,正妻入門之前,最好別弄出孩子。”
“兒子知曉。”陳敬之無聲嘆息。
瑞陽王看著自己的兒子,又道:“我記得,你喜歡承安侯家的姑娘?”
陳敬之并不否認,嗯了聲。
瑞陽王摸了摸籠中的鳥兒,道:“承安侯,與咱們瑞陽王府倒也算家世相當。”
最重要的是,承安侯名望頗高,一向并不支持朝中黨爭,若是能與其聯姻,對自己會是個助益。
“既然喜歡,為何不去提親?”瑞陽王問。
陳敬之一怔,不知怎么開口,說鄭溪并不喜歡自己?自己幾次三番示好,都被鄭溪冷臉拒絕。
瑞陽王看著兒子,笑了笑:“你啊,還是太年輕。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喜不喜歡你,是最不要緊的事。爹只問你一句,你可愿意娶她?”
陳敬之自然求之不得,“兒子愿意。”
瑞陽王道:“那便得了,明日爹便讓娘上門,與承安侯提提這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