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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恒走到這,便瞧見霍憑景躬身行禮,而趙茂山不知與他說什么。蕭恒心中一急,第一念頭便是趙茂山要答應霍憑景與趙盈盈的婚事,他趕忙出聲阻止。
蕭恒快步跨進亭中,神色焦急地看了眼趙茂山,行禮道:“見過伯父?!?
趙茂山沒想到蕭恒今日也會來,難掩詫異他不是在湘州么?轉瞬又想到此事皆因蕭恒而起,他的三女兒腹中還懷著蕭恒的孩子,對看著蕭恒的臉色就耷拉了幾分。
“賢侄幾時回的湖州?”
蕭恒自然看見了趙茂山的神色,心中一凜,面上不動聲色,笑著回答:“是盈盈生我的氣,要與我退婚,我這才特意趕回來。今日登門,也是為了向伯父道歉,是我沒能照顧好盈盈,讓她想與我退婚。不過伯父,你也知曉,我待盈盈的心一向真誠,還請您勸勸盈盈。”
蕭恒還不知趙盈盈昨日便已經與趙茂山把一切都說了,這會兒便沒如實說。
趙茂山聽著他的話,臉色更沉了幾分。
他覺得適才霍憑景說的話還真有幾分道理,這個蕭恒當真是有幾分虛偽。他分明都讓婉妍有了孩子,這才讓盈盈想要退婚,可如今他卻好似輕飄飄無事發生。
趙茂山沉聲道:“盈盈已經都和我說了,你既然喜歡婉妍,那與盈盈退婚吧?!?
蕭恒心中一跳,抬眸看了看趙茂山,她竟然這樣著急便說了?
“伯父,我心里終究是愛盈盈的,我不愿與盈盈退婚,還請伯父成全?!?
趙茂山冷哼了聲:“那婉妍呢?她在心里又算什么?”
蕭恒露出幾分愧疚之色:“與婉妍之事,是我一時沖動……”
趙茂山語氣更冷:“好一個一時沖動,你可知曉婉妍她有了你的孩子?你口口聲聲說你愛盈盈,可你卻讓婉妍有了你的孩子,婉妍與盈盈可是親姐妹!”
蕭恒睜大雙眼,一臉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她怎么會……
他一時啞然,不知如何辯解,喃喃道:“或許……或許不是我的呢?”
趙茂山瞪向蕭恒,他竟然能說出這種話來?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蕭恒么?
第52章 戳穿
趙茂山冷臉斥道:“你這是什么意思?我家婉妍自幼乖巧懂事, 除了你,再不與任何男子有過接觸,也只有你。”
最后一句, 趙茂山有些咬牙切齒。
昨日他知曉此事后氣得不輕,氣自己的女兒如此不愛惜自己, 竟做出這樣的事來??珊髞硪灿幸凰蚕? 他的三女兒一向溫婉端莊, 怎會如此離經叛道?
雖說蕭恒對外一向溫潤君子,可男人再君子, 在感情的事上未必也拎得清?;蛟S是蕭恒誘惑了自己的女兒呢?更何況, 這種事需要郎情妾意, 一頭熱總不可能成事。
到此時此刻, 這個念頭越發濃烈。
定然是蕭恒引誘了他的女兒, 且還裝作無事發生, 想要與他的二女兒繼續這樁婚事。他分明知曉她們是親姐妹,卻仍舊下得去手引誘他的三女兒,到頭來還不愿意負責, 實在可恨,與他往日里那溫潤君子形象壓根不沾邊。
這個念頭在趙茂山的心口盤桓不去, 以至于他看蕭恒,越發不順眼起來。
趙茂山別過視線,待心頭的怒氣平復了些,才發現方才他太過生氣, 竟忘了霍憑景還在。而他竟當著霍憑景的面,把自家丑事說了出來。
趙茂山臉色略有幾分蒼白。
霍憑景神色并無任何改變, 仿佛并未聽見這件丑事一般。
趙茂山對他的好感又添了一分,果真是在京城做官的, 見過天子,見過大世面,并不大驚小怪。
蕭恒心中慌亂了片刻,視線亦落到霍憑景身上。他頎長身影站在一邊,并不說話,有種奇異的萬事皆在他掌控之感。
可蕭恒不信他身份尊貴,若是他當真身份尊貴,怎會為了一個趙盈盈如此?
他應當見過許多更美貌的女子,且那些人或許比趙盈盈更聰慧更溫婉端莊,他又怎會喜歡趙盈盈呢?
就連自己,都覺得趙盈盈空有美貌,草包一個。
蕭恒定了定心神,忽地發問:“伯父是打算退了盈盈與我的親事,轉而將盈盈嫁給此人么?”
他語氣不復溫柔謙遜的樣子,帶了些焦躁:“我知曉此事是我做得不對,伯父。可是此人身份來歷不明,伯父又如何能輕信于他?”
即便他得不到趙盈盈,也不能如此輕易讓這個姓霍的如意。
趙茂山因著蕭恒的話,看向霍憑景。
霍憑景只嘴角微勾,笑了笑。
蕭恒咄咄逼人道:“霍憑景,你說你是京城人士,在京城為官,因病來湖州休養。不知你在京城家住何處?家中幾口人?又做的是什么官?得的是什么???”
霍憑景淡然回應:“我家住京城金鱗街,家中父母早亡,人丁不興,因而府中只我一口人。如此,伯父不必擔心盈盈日后嫁給我,要與婆母姑嫂相處之窘迫。”
他說著話時,視線有意無意飄向蕭恒,意在指蕭嬋對趙盈盈的態度。
蕭恒是聰明人,自然聽出來了,臉色有些難看。
蕭嬋是與趙盈盈不大對付,可那只是小女兒家之間的小打小鬧,又不會如何,他憑什么指指點點?
霍憑景繼續道:“至于做的是幾品官,便算是一品吧。得的病么,是頭疾?!?
他說罷,蕭恒當即輕笑一聲:“你可知你方才說的是什么?一品?你可知一品官都是些什么官職?要何等資歷才夠得上?你撒謊也不打草稿么?”
蕭恒越發篤定這個姓霍的是在胡編亂造,他上京城趕考時,有幸見過幾位一品官員,可那些都已經胡子拉碴,最年輕的都有四十多歲,怎么可能有他這樣年紀輕輕的一品大官?
趙茂山也皺起眉頭來,趙茂山官小,與京城沒什么往來,對京城那邊的事了解也不夠多,不知曉那些大官的名字。但蕭恒所說是有幾分道理,霍憑景這樣年輕,怎么可能官居一品?上回他說的是為天子辦事,可為天子辦事,也分官居幾品……
霍憑景仍是那副淡淡的模樣,似乎沒有一點被戳穿的惱怒和著急,他甚至嘴角噙著一抹笑意,反唇相譏:“為何不能?難道就因為你無能,所以認為全天下人都與你一般無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