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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貴妃倒并沒有賣關子,在說完這句話后,停頓了一下,便立刻開口道:“其實先皇臨終之時,曾有意向讓夏芙蕖為后。也不知道是怕自己走后,自己那個一向囂張跋扈的妹妹會沒了依靠,所以在為她找后路,還是有其他的原因。但據說,是晉陽長公主拒絕了,若真是這般說來,只怕晉陽長公主并不會讓夏芙蕖嫁到宮里來。”
“姨母說的這事,是真是假?”
楊清漪愣了一記,倒是不妨竟然還有這么一出。
“應是真的,你父親和母親怕也是知曉的,據說皇上提過兩次,但都被晉陽長公主拒絕了,你若還有疑慮,倒是可以回家問問你爹娘……”
袁貴妃說完這話,又輕聲道:“其實,你該知道,晉陽長公主現下已經不足為慮,真正要擔心的還是文家……”
袁貴妃一邊說著,一邊將目光看向了楊清漪,而楊清漪這一回,卻并沒有如她所愿,被她的話語說動。相反,楊清漪只是笑著開口說了一句:“文家若是真有這份意思,只怕除了皇上自己旁人都無法阻止了。相反,晉陽長公主那邊,雖說有這般傳聞,但究竟真假亦或是有什么內情,我們也只能夠做了猜測,畢竟先時晉陽長公主想讓夏芙蕖做太子妃之事人人皆知,如此倒不如真的先絕了后患。”
文靜姝說著,臉上露出了一個淡淡溫柔笑容,可是笑容里,卻帶了幾分狠厲。
芙蕖從宮里出來,直接回了長公主府里,一回到家中,她什么地方也沒去,只徑直去了晉陽長公主的屋里。
她回來的時間倒也巧,清語正伺候著晉陽長公主用膳。
因著生病,近日來晉陽長公主所用的飯食皆十分清淡,而她自己本身也沒有太大的胃口,只勉強用了幾口粥食,便打算讓清語撤下了,芙蕖進屋見此情景,忍不住笑著開口道:“娘,我陪您也一塊兒用些吧!”
晉陽長公主聞言,卻是沒好氣回了一句:“沒用膳便自己回屋去,擠在我屋里做什么,也不怕過了病氣。”
“不會的。”
芙蕖笑瞇瞇的湊到了晉陽長公主邊上,撒嬌的拉著她的手輕聲道:“若是母親嫌棄我,要趕我回屋去用膳,那就讓我喂您再用一些。”
晉陽長公主聞言并沒有立刻回答,目光只上下打量著芙蕖,過了半晌兒,把芙蕖打量的都有幾分不自在了,方才語氣淡淡的說了一句:“這是在宮里遇見了什么好事了,心情這么好,都和娘撒起嬌來了。”
芙蕖眨了眨眼睛,并沒有回答,只是又笑瞇瞇回道:“瞧娘說的,我平日里不是最愛和娘撒嬌了嗎?”
“是嗎?”
晉陽長公主不置可否,她是芙蕖的親娘,如何會看不出芙蕖今日的不同。尤其是前些日子芙蕖雖然強作歡顏,卻依然愁眉苦臉的樣子,今日進宮一趟,反倒是如釋重負了。
不過,看著芙蕖這般,晉陽長公主的心情倒也不錯,她伸手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輕聲道:“這般也挺好的,既然要伺候娘,娘便再用一些!”
“好!”
芙蕖臉上的笑容又燦爛了幾分,她摸了一下方才晉陽長公主用剩下的那碗粥,發現有些涼了,也不吩咐清語,自己親自拿著一個干凈的小碗從砂鍋里再盛了半碗出來。
晉陽長公主病著,加之這些日子嘴里天天喝著苦藥,也確實沒什么胃口。可芙蕖這般親力親為,她便是沒胃口,也勉強用了半碗粥,一用完,她便使喚清語拿了茶水過來漱口,顯然是不想再用了。
芙蕖見此也不勉強,將手中的空碗遞給了清語,又接過了清語端上的茶水,親自伺候著晉陽長公主漱口。
“行了,娘親知道你孝順,時辰也不早了,你還沒用過午膳趕緊回去吧!”
晉陽長公主拿著帕子擦了擦嘴,開口輕聲道,可能是芙蕖的貼心的舉動,讓她一貫冷硬的語氣也柔和了許多。
芙蕖卻是笑著搖了搖頭,輕聲道:“娘真的不留我用膳,我用娘親用剩下的就好了!”
她說這話,一點都不像是在開玩笑,說著便是真打算吃晉陽長公主剩飯的樣子。
“你這孩子……”
晉陽長公主無奈,只好沖著清語吩咐道:“讓廚房給郡主做些膳食過來!”
清語見晉陽長公主心情好,仿佛病也好了許多,自然欣喜的點了點頭,走出了晉陽長公主的屋里后,又小心的合上房門,給母女二人留下一個私密的空間。
晉陽長公主看著清語離去后,轉頭看向了滿臉笑瞇瞇的芙蕖,開口輕聲道:“你這孩子,還真不怕生病!”
“女兒聽別人說,生病要好的快些,就要多過病氣給其他人,這樣子才能夠好得快,若是真的,女兒這不是也想讓娘你好的快些嗎?”
芙蕖這話說的有些傻,可是晉陽長公主聽了,心中卻是一熱,眼眶都忍不住有些泛紅。但她向來都不愛做出軟弱的樣子,只是微微抬起頭,壓下面上的神色,而后開口道:“胡說八道什么呢,便是真的,府里那么多丫鬟下人,要你湊什么熱鬧。”
晉陽長公主見芙蕖只是笑著,并不做辯解,只好無奈又道:“行了,娘早就好了許多了,再過幾日便能好全了!”
“嗯,那娘一定要快些好。”
芙蕖握著晉陽長公主的手輕聲又道,”這次我進宮,外祖母讓我帶了許多藥材回來,可見外祖母也很擔心娘親,娘親快些好吧!”
晉陽長公主聞言,面上笑容倒是淡了幾分,她伸手撥開芙蕖額頭上的幾絲碎發,似是無意的開口問了一句:“這次進宮,你外祖母說了什么了?”
晉陽長公主雖然問的無意,但是芙蕖聞言,卻是抬起了頭,看向了晉陽長公主。
雖然晉陽長公主面上依然掛著笑容,目光淡然,可是芙蕖明顯也察覺到了幾絲異樣,她輕輕咽了一下口水,想了想開口慢慢道:“外祖母問了娘親您的情況,也問了我和哥哥……外祖母她還說了一件事情。”
芙蕖想了想,最后還是輕聲開口說了。
“什么事情?”
晉陽長公主的目光輕輕的落在了芙蕖的面上,見芙蕖微垂著眼瞼,似乎是猶豫,并沒有立刻說話,她也十分耐心,只是看著,直到芙蕖小聲的說了出來。
“外祖母說,舅舅臨終的時候,想讓我嫁給三表哥。”
按理,芙蕖一個未出嫁的女兒說這話,的確是該感到害羞,芙蕖也低著頭,仿佛是一副害羞的樣子,但實際上,芙蕖并非是害羞才低的頭,她只是有些不敢去看晉陽長公主的神色,因為她也敏感的感覺到了這件事情背后所隱藏的含義,并非是那般的簡單。
也因為這個,芙蕖才會選擇將這件事情告訴晉陽長公主。
晉陽長公主聽完芙蕖的話,只是嗤笑了一聲,而后開口輕聲道:“你外祖母還真是什么話都敢說。”
“娘……”
芙蕖微微愣了一下,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而晉陽長公主卻沒有再做任何評價,看著芙蕖輕聲問了一句:“你怎么想,你想做這個皇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