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非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趙晉延并不傻,自然能夠瞧得出芙蕖這會兒是在說謊,晉陽長公主與他的關系雖不如外人瞧著勢同水火,但決計沒有和睦到讓晉陽長公主處處幫襯。
更何況,獻禮這種事情,也不是晉陽長公主的性格能夠干得出來。
此事恐怕多半還是芙蕖自己的主意。
趙晉延承認,若是能夠得到這枚扳指,自是最佳,可他也并不是非得將這枚扳指拿在手中,落在他所不忌憚的人手中,也未嘗不可。
當然趙晉延會有這樣的想法,更大的一層因素還是因著心中的愧疚。
他看著眼前一副恭敬模樣的芙蕖,伸出了自己的手,推在了芙蕖的手指上,讓她收回此物。
芙蕖未料趙晉延此舉,驚訝抬頭。
而在這個時候,趙晉延卻聲音嚴肅的開了口:“既是二哥給予表妹的,表妹便好生收著便是。”
“朕今日攔下表妹,并無它意,看著表妹安康,朕也便放了心。”
“……”
趙晉延這話,讓芙蕖愣住了,難道從頭至尾,都是她想岔了。
不會不會,芙蕖很快又否決了心中所想。趙晉延匆匆趕來,更是大庭廣眾之下攔住他的轎子,只是為了看她一眼是否安康,只是為了說幾句關切之言,這個理由太單純,單純的過于單薄了。
芙蕖覺得自己很天真,可她這會兒卻沒辦法用天真的目光來看待。
她重新恭敬的彎下了身體,將扳指再次獻上,開口說道:“此物,芙蕖留著也沒有什么用處,本就該將他放在最合適的位置之上才好。我知皇上確實需要此物,所以才將它帶來。”
芙蕖來時曾經想過要用它來交換什么,可是真正入了宮,看到趙晉延這副樣子,反倒是讓她心生謹慎,不敢輕易提出任何要求了。她不相信趙晉延的話,自然也覺得趙晉延對她有所防備,甚至是有所偏見與隔閡。
芙蕖認為在這個時候,自己,應該說是整個晉陽長公主府能夠讓趙晉延明白他們的態度,接受他們的示好,比她提出其他任何實際的要求都要來的更好。
這般想著,芙蕖再獻玉扳指的時候,真當是無欲無求了。
而芙蕖這話,也讓趙晉延微微一愣,他的確是需要這個物件,雖然不是必須,可若是能夠得到,對他今后所要做的事情,定然是有所助益。
雖然當初他讓芙蕖去見趙晉安所抱目的,并非是想通過芙蕖得到此物,只是不想讓此物流入他人之手,至少流入芙蕖的手里,甚至是晉陽長公主的手里,都比流入其他人手里合適。
但芙蕖你能夠主動獻出,這個提議也的確是打動了他的心。
芙蕖的話也的確是沒有錯,這物件,在芙蕖手中根本發揮不了作用,若是在他的手里,他卻能夠做很多的事情。
不過,趙晉延便是動了心,倒也沒有迫切的就伸出了自己的手,他只是看著芙蕖,慢慢開口道:“這枚扳指其實是一件信物,雖然二哥的勢力在此次事端之后,已受大創,可二哥這些年來勢力的經營還沒有被斬草除根,只是被轉入暗處。有這枚玉扳指,便等同于能夠接手二哥手里的那股勢力。所以朕不能夠讓它落入自己無法掌控之人的手中,當初才會非得讓你去見二哥臨終一面,畢竟只有一個能夠讓二哥放下心防之人才能從二哥手中得到此物,但朕從未想過要讓你將它再給朕,你確定要將它給朕。”
芙蕖聞言愣了一下,她雖然早知此物意義非凡,但真正聽著趙晉延說出,自然是另一番感受。
不過她更為震驚的卻是趙晉延話中所隱喻的意思,難道她與她的母親,是趙晉延放心之人,而趙晉延對于楊家卻并不放心?不過芙蕖卻又很快否決了這個想法,誰都知曉趙晉延與自己的母親有芥蒂,反倒是臨溪公主,在皇室之中向來以溫和親近的態度在小輩之間素有美名,據說和當初還是三皇子的趙晉延關系也很不錯,加上她不久之前知道的那件趙晉延對楊清漪又情愫之事,只怕趙晉延不是對楊家不放心,只不過是舍不得心上人為難受苦。
芙蕖自覺想通了這點,心里倒也不難受,反倒是有幾分欣喜,雖然趙晉延對于楊家更為親近,但知曉皇上對于晉陽長公主府并無惡感,芙蕖便覺得夠了。
她只恭敬的將扳指往趙晉延的面送,無比真誠的點了點頭,輕聲道:“是,芙蕖早已說了,留著此物無用,不若將它贈予該贈予之人。”
“表妹想要什么?”
趙晉延最終收下了這一枚扳指,可是這枚扳指收在手中,趙晉延卻無法做到坦然受之,故而沉默了好一會兒,開口問了這么一句。
芙蕖連忙搖了搖頭,輕聲開口道:“芙蕖什么都不想要,也不會要。”
趙晉延又是沉默了許久,最終嘆氣輕聲道:“是,表妹該有的,都有了,也不需要朕賞賜什么,可朕不能夠就這么收下。今日,便當朕欠表妹一個人情,他日表妹但凡有所求,朕必當全力以赴達成表妹所愿。”
一個守信之人的承諾,自當重若千金,而帝王的承諾,更是無可估量其價值。
趙晉延會許下這般承諾,是芙蕖未曾想到的,可這對于她而言,顯然足夠讓她欣喜若狂,比她原本進宮之時所能夠想到的,求到的要好上許多。她強行抑制著心中的歡喜,沖著趙晉延恭敬行了一禮:“多謝皇上。”
趙晉延見著芙蕖這般,心里卻反倒再次升起了幾分愧疚,只覺得自己的這個許諾未免有占便宜之嫌。他自問他日芙蕖若是對他有所求,其實根本不需要今日之諾,只看在兄長的面上,他也會竭盡所能達成,這樣一想,這個許諾則顯得沒有太大的價值了。
將玉扳指交予了趙晉延,又得了這一份許諾,此次進宮之行,芙蕖自覺已是收獲滿滿,倒也不想再逗留,主動行禮告辭,坐上了離宮的轎子。
趙晉延站在原地目送芙蕖離去,轎子走遠了,趙晉延仍然沒有起步離開。
而在這個時候,衛麟突然出現在了趙晉延的身側,臉上帶著幾分別具深意的笑容,一手搭在了趙晉延的肩上,笑言打趣:“人都走遠了,怎么還這般戀戀不舍。”
趙晉延聞言,只神色冷淡的轉頭看了一眼衛麟,冷聲開口:“不可胡言。”
“人家只是說出事實嗎?”
衛麟故意怪聲怪氣說著,直到瞧見了趙晉延面上不耐的神色,倒是不敢再放肆了,連忙舉手笑言道:“好好好,我知錯了!”
衛麟雖然這般說著,但眼里卻仍然帶著幾分趣味。
而趙晉延根本不想去理會他這份惡趣味,但他一貫沉默寡言,倒也不會去爭辯這件事情,所以只看了一眼衛麟,開口說教著:“你如今也是禁衛統領了,莫再像之前那般不正經,若出了什么事情,朕可不會偏幫你。”
“知道知道!”
衛麟伸手摸了摸自己身上簇新的盔甲,笑瞇瞇道,“臣自是盡心竭力,決不辜負皇上對臣的厚望,好好的護衛皇上的安危,護好整個皇城的安全。”
趙晉延聞言,只是搖了搖頭,一副無奈的樣子,瞧著衛麟這副不正經的樣子,倒也不知道自己這個決定是否正確。
未嘗狩獵之時出了這般大的事情,禁軍統領自是首當其沖受了處罰,雖保住性命,但官位也不可能繼續坐下去。
禁軍統領一職,位高權重,不僅僅需要能力,更重要的還是忠誠與信任。只有皇上真正信任,可以交托后背之人才可擔任。
朝中想坐能做這個位置的人很多,但那些人都不是趙晉延能夠信任的,人選太難選,能夠選的也太少,趙晉延最后選下之人,卻是衛麟,當然,除了衛麟之外,他也無人可選。
衛麟原本就在禁軍之中有一職位,加之其家世傳承,想要坐上禁軍統領一職倒也名正言順,可要真正坐穩,卻還得靠衛麟自己的本事。
趙晉延上位之后,做下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力排眾議將衛麟放在這個位置上,而第一件事情,也關乎到了日后他這個帝王在朝臣心目中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