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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他當成這個皇帝……不,或許該說是自他當成太子之后,維系在我們兄妹之間的,早已是利益大過于感情,只要我手上有足夠的籌碼,也有足夠的利用價值,那么他便會當著我的好皇兄
文景暉嘴唇動了兩下,但最終沒有說什么,只是在離開之時,他看著晉陽長公主輕聲說道:“茵兒,其實你將所有的事情都想的太悲觀了。皇上的確是在某些事情上委屈過你,可這些年來,他待你這般縱容,除了利益,更多的,說到底還是他念著你們二人兄妹情誼。”
文景暉說這些話的時候,晉陽長公主一臉冷漠,面上神色沒有半絲動容。
文景暉默默嘆了一口氣。知曉方才那些話,恐怕晉陽長公主根本沒有聽進耳中。
這些時日以來,京中可謂是風起云涌。
成親王府與晉陽長公主府結怨,人人都在瞧著笑話,也暗暗瞧著這較量的結果,究竟是成親王府贏了,還是晉陽長公主府會贏,亦或者兩敗俱傷。
先是夏越朗被抓進大理寺內,結果不到半日,便被太子領出。而緊接著,成親王世子出事被抓進大理寺內,所有人只當是晉陽長公主占了上風。誰料不過幾日,成親王世子又被脫了罪安然無恙放出,眾人目光又盯向了兩府之間,只覺又是成親王府占了上風,忍不住準備看著不可一世的晉陽長公主此次如何失了面子。
只是,到了最后的結果,卻是出乎意料。成親王府明明瞧著便是占了上風,但未過半月,成親王卻是親自帶著傷體未愈的成親王世子到了晉陽長公主府里負荊請罪。而一貫便是得理不饒人的晉陽長公主這一回,表現的也分外得體,竟然沒有再追究。
一場鬧劇以和平收場,京中眾人只覺得頗有幾分失望。
不過,京中大事向來多,很快的,皇上要去避暑一事兒,又吸引了眾人的眼光,隨駕的名單,出行的日子,這些都值得讓眾人津津樂道許久。
晉陽長公主府里也忙碌了起來,府中三位主子都在隨駕名單之中,所要攜帶的東西和人員,自是不少。
好在晉陽長公主府幾乎年年都是在隨駕名單中,也有舊例可循,到不至于太過于突然便手忙腳亂。
避暑出行這一日,恰是個艷陽好天,芙蕖坐在太后車駕之中,偷偷看著車外盛景,一掃多日以來沉重的心情。
而在這個時候,一人一馬,卻突然疾馳而來,他從隊伍的最末,一路加鞭追馳,追到了隊伍的中間,來到了太后車駕側邊。
避暑出行的隊伍,從首至尾,禁衛軍、御林軍親衛數不勝數,可是那些軍衛在看到騎馬而來之人時,卻都未曾阻攔。
坐在那匹棗紅色烈馬之上的,卻是一個身穿玄色箭袖短炮的男子。
男子身材高大、面容俊秀、氣勢凌人,他驅馬追到了太后車駕邊上,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只聲大喊著:“皇祖母!皇祖母!安兒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自己越來越懈怠了,所以打算中午帶著ipad去單位碼字,能寫多少是多少!
☆、十九、珍珠
文太后原本正與晉陽長公主說著話兒,乍然聽到外邊的聲響,忍不住凝神聽了一會兒,然后看向了芙蕖,開口不確定的問了一句:“可是晉安的聲音?”
芙蕖方才一直撩著簾子的一角偷偷看著外邊的景致,自是看到了趙晉安一人一馬那兩道身影。而在看到那道身影的時候,她只覺得自己往外看的舉止顯然不太合適,若是被有心人瞧見,只怕以為她是在偷看著趙晉安。
所以放下了簾子,端正的坐在了馬車內。聽到太后的詢問時,芙蕖倒也不好不答,但只含蓄的答道:“芙蕖也不太清楚,只是聽著聲音,仿佛是三表哥的。”
正說著,外邊趙晉安的聲音又傳了進來:“皇祖母,待到了避暑行宮,安兒再與您請安,現下,安兒親自護衛您的車駕。”
“可不就是安兒嗎?”
文太后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自己親自掀開了馬車簾子,往外看了一眼,看到那道黑色的身影時,滿意的放下了車簾,對著身側的宮女輕聲說了幾句話,只讓宮女出了馬車去傳話。
而在做完這些事情后,她又忍不住看向了晉陽長公主與芙蕖,笑道:“這晉安去了北海那么長時間,不想今日這般湊巧竟是讓他給趕上了。不過這孩子也真是,也不回去先好好梳洗收拾一番,就直接風塵仆仆來趕咱們的車駕了!”
文太后這般說著,目光里卻帶著別樣的意味看向了芙蕖,笑的有幾分特別。
芙蕖低頭未語,主要是聽到了這樣隱晦的打趣,她也不好說什么。
唯有晉陽長公主聞言,抬了抬眼皮看向文太后,似真似假說了一句:“二皇子對您孝心多足啊,這不是剛回來,就趕著給您請安,唯恐讓你們怪罪嗎?皇子里,倒是他最有心,這些個場面禮節做起來,連太子都比不得!”
“瞧你這張嘴巴說的,孩子好好的孝心,非得讓你說的別有用心。”文太后不滿的瞧了一眼晉陽長公主,目光又飄忽的落在了芙蕖身上,自己卻也笑了一下,搖了搖頭輕聲道,“不過你說的倒也有幾分話是真的,晉安這小子,一來便直接追哀家這車駕,這會兒更是圍著不走了,連皇上那邊都不去,可見咱們這車上,有什么寶貝呢!”
芙蕖聽著太后幾乎是將話攤開來說的這番打趣,面上越發窘迫。晉陽長公主只嗤笑了一聲,但并沒有像方才那般繼續開口說話,只懶洋洋的閉上了眼睛,一副閉目養神的模樣。
皇上的車駕離太后的車駕并不遠,自是也聽到了趙晉安的呼聲,更何況,想知道外邊的情況,皇上只需派遣一名小太監去打聽,便可探聽清楚。
皇上坐在案幾前,拿著御筆看著手中奏折,而袁貴妃坐在皇上身側,替他研磨著赤紅色朱砂御批。
得了吩咐探聽了消息回來的小太監跪在馬車之外,輕聲與皇上做了稟告。而皇上聽完這番稟告后,合上了寫完最后一筆的奏折,臉上露出了一個好笑的笑容,沖著袁貴妃開口道:“你說晉安這小子,也不回去好好梳洗一下,便來趕咱們的車駕。”
“二皇子殿下孝心可嘉。”
袁貴妃笑著說了一句。而皇上聽罷這話,卻是假意生氣的說了一句:“這來了也不來咱們這頭,感情這孝心,全在母后那邊了!”
不過,這邊皇上剛似真似假的說完這么一句,卻是立刻自己笑了起來,顯然這會兒的心情也并不差。
袁貴妃瞧著,立刻懂眼色的跟著回應道:“皇上若想讓二皇子殿下過來請安,那還不便宜,只需將南頤郡主請過來,二皇子殿下還不急顛顛的跟過來嗎?”
皇上聞言,一邊笑著一邊搖了搖頭,但面上卻頗為贊同袁貴妃這話。
畢竟這位二皇子殿下對芙蕖的喜愛,可謂是京中人人皆知。
太子殿下喜愛芙蕖,旁人也知曉,但終究因著重重阻隔,只能表現的隱晦。而二皇子殿下至今身邊只有兩名侍妾,尚未娶二皇子妃,親事也沒有訂下,于是便光明正大多了。
“上回朕派遣那小子去北海替朕巡查兵事,多好一件事情!可這小子一聽便和朕急了,硬是要將這差事給推了。理由竟是說這一去北海,便趕不上芙蕖的生辰,可把朕給氣的,最后只好硬下了這道旨意才將人趕去。好好一個小子,竟是這般兒女情長!”
袁貴妃聽著皇上這番真假難辨的抱怨,也不敢貿然開口,只在皇上說完了之后,輕聲道:“芙蕖郡主惹人喜愛,而二皇子殿下如今正當年紀,想來是要媳婦了!”
“你這般一說,朕倒記起來了,這晉安的確是夠年紀娶妻了。這事兒,朕得和太后、皇后好好合計一番。”
皇上倒也不避諱袁貴妃在場,直截了當的說了這么一句。
袁貴妃聞言,面上依然掛著笑容,只是笑容的弧度終究是有些淡了。而皇上這一句話,袁貴妃心中更是有著多番疑問攢側。皇上雖在方才仿佛是對芙蕖與趙晉安之事,并無反感,也言及趙晉安是年紀娶妻,可在說到最后那幾句話的時候,卻半分未提芙蕖,這究竟是樂見其成兒子娶到心上人,還是另有打算?
一行避暑車駕隨從,以不快不慢的速度,終于在晌午時分,趕到了位于京郊北側的避暑行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