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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太皇太后的宮中,太皇太后依然是臥病在床,而皇太后則是坐在太皇太后的身側,皇太后瞧見芙蕖與趙晉延進來,在二人行過禮后,并沒有說什么,只是免了禮,便讓出了太皇太后身邊的位置,自己走出了寢宮。
芙蕖與趙晉延見此,倒也不知道該如何與皇太后交流,索性便沒有說話。
太皇太后只微微瞇著眼睛瞧著眼睛的情景,瞧見芙蕖與趙晉延二人這副樣子,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但也沒有說話,直到二人走到了她的床邊時,太皇太后才語氣淡淡問了一句:“去參加婚禮了?”
芙蕖與趙晉延二人對視了一眼,趙晉延先開口回答了:“是。”
太皇太后的目光卻并未落在趙晉延的身上,而是落在了芙蕖的身上,又是開口問了一句:“新娘子瞧著可是喜歡。”
芙蕖眉頭微微蹙了一下,但很快笑著回答道:“自是極好,皇祖母不是也已經瞧過了嗎?”
“是啊,可不是瞧過了嗎?”
太皇太后嘴角微微冷笑了一下,目光落在芙蕖的身上,開口輕聲嘆氣:“你兄長這一眨眼,也是娶了妻了。哀家還記得,小的時候,你兄長才剛到哀家的腰間,卻牽著才剛剛會走路的人到宮里來看哀家的情形……”
太皇太后這話,聽著仿佛是在回憶,但芙蕖卻又覺得,似乎并不像是在回憶。
她有些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又聽得太皇太后開口道:“如今,一眨眼的功夫,你嫁進了宮里,你兄長也是娶了親,也是個大人了。”
“是。”
芙蕖左右思索這話,倒并未發現有什么問題,也是應了。
而太皇太后在這個時候,卻是突然說了一句:“你這嫁進宮里,也有半年多了吧!”
“是。”
細細算來,的確是快了,如今都快過年了。夏越朗的婚禮,本就是放在年前,也是晉陽大長公主所說的既然嫁出去一個女兒,自是要娶個媳婦過來填補,免得這年公主府里過得不爽快。
芙蕖當時還笑晉陽大長公主這主意倒是不錯。
不過,太皇太后說起這個,當然不可能是要對芙蕖感嘆快要過年的事情。
芙蕖心中下意識便起了幾分提防。
而又聽得太皇太后笑著開口道:“哀家記得,就在幾個月前,皇上還與哀家在說,定會讓哀家抱上曾孫,可是如今皇后嫁進宮里,都快半年多了,怎么還是半點動靜都沒有?”
“……”
芙蕖面上的神色淡了一些,并沒有回答。
但芙蕖不回答,并不意味著太皇太后便打算住嘴,她只是將目光看向了趙晉延,又開口道:“先時皇上既是表現的鐘情于皇后,朝臣們自是不好相逼,所以也應允下只要皇后生下嫡子,便不逼著皇上您納妃。”
“雖說當時未曾約定好期限,可哀家倒也不能夠坐視不理,這都大半年過去了,皇后肚子里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總不能是以為沒有約好期限,便可以一直任由你們這般拖延下去吧!”
“皇祖母多慮了,這子女之事,本就隨緣,更何況民間三五年生子,也比比皆是。如今皇后才嫁入皇家半年,而宮中事務又是向來繁忙,朕這些日子以來,前朝事務也多繁忙,皇后自是不可能這么快便有音訊。”
“三五年產子,民間確實是有,但哀家聽到的更多還是嫁入夫家只需兩三月便能有音訊之人,何況,哀家曾經聽說過一種說法,也是唯恐是真的。”
太皇太后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
而趙晉延的面色顯然也十分的不豫。他沒有說話,只冷眼看著太皇太后,只看著等著她究竟會說出個什么來。
“聽說,血緣太近的夫妻,往往子嗣上會十分艱難,便是僥幸能得一二子,據說也多是體弱。”
太皇太后說這話的聲音并不重,但卻是重重的敲擊在了芙蕖的心頭,芙蕖的面色也有幾分蒼白。
趙晉延在這個時候,卻是握住了芙蕖的手,捏了捏她,示意她回神,而后目光又是看向太皇太后,語氣帶著幾分冷厲開口:“皇祖母這說法,是打哪里聽來的,朕如何從來不知這種事情。”
“本也是民間之說,哀家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只是有聽民間傳言,西北那邊有幾個村子,一直保持著不與外族人通婚的習俗,而且多為家中親兄妹、表兄妹、堂兄妹結親,久而久之,那幾個村子出現了個怪狀,不是子嗣艱難,后代難繼,便是生下嬰孩體弱難以養活,便是僥幸能養活,多為傻子亦或者缺胳膊少腿……”
太皇太后的聲音越來越輕,幽幽的,仿佛是帶了一股說不上來的恐怖意味。
而芙蕖的身子也猛然一顫。
趙晉延感覺得到芙蕖的恐懼,他目光凌厲的看向了太皇太后,冷聲開口:“朕倒是不知道,皇祖母竟然會對民間之事這般了解,這事兒連朕都從來沒聽說過。更何況,朕與芙蕖,豈能與凡夫俗子一般,倘若朕沒有記錯,皇太后與先皇也是表兄妹,大哥若非意外,身體向來康健,而且聰穎才識,更是在諸多皇子之上。再往上而議,本朝皇后與皇上乃表兄妹之事,更是比比皆是,卻從未見過出現過任何像皇祖母所言的事情。只怕皇祖母是危言聳聽吧!”
“皇祖母若真有這份閑情逸致,倒不如先把自己的病養好了再說,朕與芙蕖便先告退了!”
說罷此言,趙晉延還真是半分顏面都不留,直接帶著芙蕖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藝興燦烈愛我扔了2個手榴彈,大家晚安
☆、第134章一百三十四、親近
趙晉延帶著芙蕖徑直走到了寢宮門外時,明顯感覺被他牽著手走在后邊的芙蕖腳步似乎慢了許多。
趙晉延轉頭看向了芙蕖,只瞧見芙蕖低著的腦袋。
他愣了一下,倒是立刻明白了過來,只怕芙蕖是對太皇太后的話上心了。
他剛想要沖著芙蕖說些什么,只是看到站在門口守候在兩旁的宮人之時,并沒有說話,直接用力握住了芙蕖的手,把芙蕖帶著走出了太皇太后的寢宮,一直帶到了宮外之時,方才停下腳步,語氣有些無奈的開口道:“你這是怎么了?”
芙蕖搖了搖頭,并沒有說話。
趙晉延瞧著芙蕖這般,心中又是一陣嘆息。
他只牽著芙蕖的手,坐上了鑾駕,一坐上鑾駕上,又將車里放著的手爐直接塞進了芙蕖的手中。
芙蕖冰冷的手剛剛觸及到這溫暖的手爐,愣了一下,抬起頭看向了趙晉延,而趙晉延則是有些無奈的拍了拍芙蕖的腦袋,開口輕聲道:“自己的手冰冷冰冷的,若非我牽著你,只怕凍傷了都不知曉。”
芙蕖還是沒有說話,只是將手貼著手爐,心中卻有幾分麻木,不得不說,太皇太后方才那番話,對芙蕖的確是有很大的影響。若是平日里,太皇太后說出這番話來,芙蕖當然不會偏聽偏信,可……偏偏這番話說的太是時候了。
這些時日以來,芙蕖雖然表面上瞧著并沒有什么異樣,可心底里到底還是在意自己肚子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