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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嬤嬤雖然最后一句話說的有些沒規矩,但還是沒有將話道明,但芙蕖卻是聽出了白嬤嬤話中之意。簡單的說,便是皇太后在宮中地位不是最為尊崇,而手中也并沒有什么權勢,宮人并沒有將皇太后的份量看的太重,自然也不會用皇太后的態度來衡量別的事物。
芙蕖對她尊重是孝道,若是不尊重,其實也并沒有什么,同樣皇太后不喜歡芙蕖,沒人會因此而輕視芙蕖,若是喜歡,也只是錦上添花罷了。
芙蕖心中稍稍定了定,不過對于皇太后如今的境遇,卻是有幾分感觸。當初先皇與趙晉元還在世時,雖然因著太皇太后的存在,太后也不算是十分有權威,可宮人哪里敢用這副態度來對待太后,如今太后雖然瞧著還是后宮的主子,威勢到底已經遠不如前。
不過芙蕖對于這方面,也僅是略略一想,便立刻又想到了進宮之時晉陽大長公主與她所叮囑的事情。
“你外祖母向來都愛權戀權,當初太后管理后宮之時,太后對她那般衷心都沒能讓她放權,只怕你在宮中,她會多番阻擾。屆時,你態度不可太過于強硬,也不可過于軟弱。反正你順其自然,她給你的你就接著,若是沒有給你,你也不用去強求。”
這番話是芙蕖出嫁前夕晉陽大長公主與她所言,芙蕖也根本聽得迷迷糊糊,但當時時間緊迫,晉陽大長公主也沒有與她細說的打算,芙蕖見晉陽大長公主沒有再說的打算,也沒有追問。
不過,晉陽大長公主所言的猜測,確實都有幾分中了,太皇太后的確是戀權,若是真的不貪權,其實在她今日去請安的時候,便應該將鳳印與宮中事務交接給她,畢竟今日是她新婦進門第一日,將這宮權轉交給她,也是一個承認她這個孫媳婦的示意,可向來都會做足面子情的太皇太后卻只當沒有這一回事情……
當然,芙蕖其實也有幾分慶幸的想著,也幸虧晉陽大長公主早先便用這番話安了她的心,不然她還真有幾分左右為難,去和太皇太后爭權,她做不出,也怕撕破臉面。可不爭,她這個皇后便實在是不稱職了。
芙蕖皺著眉頭拿著布巾慢慢擦著胸口,白嬤嬤見芙蕖這副樣子,自是明白芙蕖此時有幾分煩擾事,只不過她來芙蕖身邊時日不長,對于芙蕖這個主子自是沒有那么了解,也猜測不出芙蕖此時煩擾的事情,所以她想了想,只好拿了其他的話與芙蕖說:“皇后娘娘,有一件事情,老奴要與您請示一番?”
“什么事情?”
芙蕖回過神來,看向了白嬤嬤,白嬤嬤則是低首回道:“老奴進宮之時,便打聽過,皇上后宮空虛,僅有兩名潛邸之時的老人被封做才人,這二位才人,位份不高,自是不足以與皇后娘娘來請安,但畢竟是皇上還是皇子之時便伴在身邊的老人,娘娘也不可能真的視而不見,當做不存在。所以老奴覺得,不若先讓宮人賞賜一些物品下去以示娘娘寬仁,等過了大婚之日,娘娘再找日子讓這二人過來請安,也算是全了面子情如何?”
這兩名才人,其實若不是白嬤嬤提起,芙蕖幾乎是要忘記了這二人的存在,這聽著白嬤嬤提起,若說心中真沒半點不在意,那是肯定假的,可若說去斤斤計較,這自然也是不可能。她倒也沒有過多糾結于此事,只是點了點頭,沖著白嬤嬤開口道:“行,此事就由嬤嬤去辦吧。”
“好,皇后娘娘放心,這等小事老奴一定辦的妥妥當當。”
白嬤嬤聽到芙蕖話語之中的信任,心中忍不住一喜,跟在皇后身邊自然是前途無量,只是呆在什么位置上,也是很有講究,白嬤嬤答應晉陽大長公主的邀請,陪芙蕖一道兒進宮,并不僅僅只是求個晚年有安落,更重要的是她看中了芙蕖身邊沒有自小陪伴的奶嬤嬤,這對于她這個半路道芙蕖身邊的嬤嬤而言,是十分有利的。
她自然不會去跟芙蕖身邊的四大丫鬟去爭個寵信,那四名丫鬟雖然衷心有嘉,但到底年輕,處事沒有經驗,尤其是在宮里一塊事務上,等到這四名丫鬟真的能夠掌事了,那個時候她也是可以功成身退。
白嬤嬤做了這般打算,如今又瞧見芙蕖真的開始信重她,心中自是欣喜萬分。但她也并不得意忘形,只又笑著沉穩開口道:“老奴瞧著娘娘沐浴的也該差不多了,這個時辰,只怕皇上也要回來了。”
芙蕖聞言,倒是沒有半分懷疑,點了點頭便沖身側的伺候她的丫鬟開口道:“是差不多了,伺候我起身穿衣吧!”
果不其然,芙蕖這剛起身穿好衣裳,連頭發都還未擦干綰起,趙晉延卻是走進了寢宮里。
趙晉延也換了常服,身上干干爽爽只有沐浴過的味道,芙蕖便知道他在外邊也是清理過了,只不過,趙晉延一進屋,眉頭便忍不住皺了起來,芙蕖還以為有什么不妥,卻見趙晉延冷聲沖著幾名宮女訓斥道:“皇后頭上還未擦干,寢宮內怎么擺了這許多的冰塊,若是皇后受涼,你們這起子人擔待的起嗎?”
“……”
芙蕖沒料到趙晉延會說這個,她瞧著因為惶恐而跪了一地的宮人,連忙從榻上坐起身沖著趙晉延開口道:“皇上莫怪罪,是我吩咐的,我貪涼受不得熱。”
卻未料,趙晉延沒好氣的瞪了一眼芙蕖,也沒有說話,只沖著底下人冷聲吩咐了一句:“將冰撤下去一半,你們都下去吧。”
說著,趙晉延卻是坐到了榻邊,接過了宮人的活兒,開始替芙蕖開始擦起了頭發。
芙蕖愣了一下,臉上卻又露出了一個笑容。
而宮人們見此,連忙站起身,三三兩兩將屋內的冰塊拿走了大半。
屋內冰塊一少,芙蕖便感覺熱了起來,不過瞧著趙晉延還是陰沉沉的臉色,她也不敢多言,只任由趙晉延替她擦著頭發。
還別說,別看趙晉延一個大男人,給她擦起頭發來,動作卻是十分溫柔,芙蕖舒服的幾乎是要睡著了。
過了許久,芙蕖這昏昏沉沉幾乎是要睡過去的時候,趙晉延終于停下了手,伸出手正準備去抱芙蕖,芙蕖倒是被突然驚醒了,看著趙晉延的動作愣了一下。
“若是困了,去床上睡。”
趙晉延的語氣比之方才溫柔了許多。
芙蕖見此,忍不住笑了起來,她歪著頭看著趙晉延,有幾分期期艾艾開口:“皇上不生氣了?”
趙晉延瞧著芙蕖這副有些小賴皮的樣子,無奈的搖了搖頭,笑道:“瞧你方才的樣子,哪里是在在乎我是否生氣。”
趙晉延說這話,語氣里似乎還帶著一份哀怨,芙蕖忍不住俏皮的吐了吐舌頭,她拉著趙晉延的袖子輕聲開口:“我怕你生氣,所以才不說話的。”
瞧著芙蕖故意做出小可憐的摸樣,雖然趙晉延也知道芙蕖是在故意博取他的同情,可是趙晉延的心中卻還是不覺柔軟了,他輕輕嘆了一口氣,伸手抓住了芙蕖拉著她袖子的那雙手,將她的手包在了自己的手中,輕聲道:“我沒生氣,你好好保重自己我便不生氣了。”
芙蕖不滿的嘟了嘟自己的嘴巴,而趙晉延又是笑了起來,點了點她的小鼻子輕聲道:“我知曉你在家時姑母向來縱容你,我這邊可沒那么好說話了,你乖乖的才好懂嗎?”
“慘了慘了,給自己找了個管家公。”
芙蕖聽著心中甜絲絲的,但面上還是假裝哀怨的哀嚎著。
趙晉延臉上笑容加深,卻還是故意裝著威嚴的樣子開口道:“現在才發現,晚了!”
說罷,不顧芙蕖的尖叫一把抱起了她,大笑道:“現在,到床上去好好休息,昨日沒休息好,現在好好補回來!”
“我沒休息好,怪誰!”
芙蕖不滿嘟著嘴。
趙晉延笑的坦然:“好好好,當然是都怪我!”
趙晉延這副坦誠的態度,將芙蕖笑的滿臉通紅。
皇帝大婚,可有三日休假,若無重大朝事,萬事勿打擾。
恰好這三日,還真是風調雨順、國泰民安,莫說是大事,甚至連稍稍大些的事情都沒有,于是趙晉延便徹底閑了下來。而芙蕖這邊,太皇太后早已免了請安,皇太后又是病著,恰好趙晉延的后宮之中,還沒有嬪妃夠資格來給芙蕖請安,芙蕖自然也閑著。
新婚夫妻,自是蜜里調油,恨不得日日癡纏著,恰好這二人也沒有什么事情需要出宮門,所以這三日,二人一直便呆在鳳棲宮之中,甚至連寢宮們都甚少走出。
芙蕖都有些昏天暗地,渾然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直到第三日清晨,芙蕖軟著腳由宮人攙扶梳洗打扮,梳起正裝之時,看著窗外大亮的天空,方才開口問了一句:“皇上明日要上早朝了吧!”
彩霞替芙蕖挽著頭發,聞言臉上卻是笑了笑,輕聲開口道:“是啊,明日皇上要上早朝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