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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不去想,并不意味著她真的不期待,至少這會兒她的心中確有喜悅之情。
她不知道夏國公的出現,是不是與趙晉延、與晉陽大長公主有干系,可這又有什么好去細究的,至少人出現了。
芙蕖站在晉陽大長公主身后,看著夏國公愣了好一會兒,方才回了神,對著夏國公上前行了一禮,嘴里叫喚了一句:“父親。”
夏國公在芙蕖與晉陽大長公主出現的時候,其實目光便有幾分復雜了,瞧著芙蕖上來請安,他倒也沒有說什么,只是點了點頭。
今日的他,顯然與往日里也有了很大的不同,不再像往日一般醉醺醺潦倒的樣子,甚至打扮的十分利落。
芙蕖也是在叫過夏國公后,才留神開始打量夏國公今日的摸樣,不如平日里那般浮夸,穿著華麗,甚至是有些樸素,只一身深紫色長袍,腰間也只系了一塊白玉長條瓔珞,發絲整整齊齊被白玉冠束起,芙蕖眼里也微微流露出了一絲訝異,她從未見過夏國公這樣的打扮,至少從她懂事起,印象之中夏國公從來都是一副京中紈绔的樣子,她也只當自己的父親就是那般模樣,可今日,她突然發現,這樣的夏國公便是站在文景暉與楊銘身側,仿佛也不會落于下風……
芙蕖想著,忍不住將目光看向了晉陽大長公主,此刻,晉陽大長公主的目光也在看夏國公,與芙蕖單純訝異的目光不同,晉陽大長公主這會兒的目光卻是復雜許多。
她看了夏國公好一會兒了,方才收起眼底里的那絲讓人琢磨不透的神色,嘴角重新換上了嘲諷的弧度。
其實系夏國公這副樣子,確實是引起了晉陽大長公主不少的回憶,這副模樣,也與當初晉陽大長公主剛嫁給他時候的樣子與打扮差不多。但也僅是差不多罷了,終究不可能與以往一樣。
已經過去那么多年,孩子都已經長得這么大,她與夏國公都老了,尤其是夏國公,這些年來一直沉湎酒色,不管是樣貌還是身材,早已經和當初的他判若兩人。
明明便是最該親密的一家人,這會兒卻出人意料的陷入了沉默與尷尬,芙蕖看著自己的父母,心中默默嘆了一口氣,雖然她這會兒也根本不知道該與夏國公說些什么,甚至因著沉默而來的尷尬,讓她也想到了許多并不太好的回憶,可總這般也不是一回事情。
她想了想,倒是勉強笑著對夏國公開口道:“爹,您來了很久了嗎,我和娘親剛從外祖母宮里回來。”
夏國公收回放在晉陽大長公主身上的目光,看了一眼芙蕖,笑了笑,倒是并沒有說出什么煞風景的話來。
芙蕖原本一顆提著的心總算微微放下了,她看著夏國公輕聲又問了一句:“爹今日也住在宮里嗎?”
夏國公對此,雖然沒有說話,可點了點頭。
而芙蕖臉上卻是有些情不自禁的露出了笑容,可能是因為夏國公平日里與她交流的機會實在太少,能交流的也太少了,所以這會兒她心里頗有幾分受寵若驚的感覺,也忍不住想與夏國公多說一些。
“太好了,早知道父親今日也進宮,便讓哥哥也一道兒住進宮里來了。”
芙蕖忍不住笑著說道。
其實今日原本夏越朗也是想要跟進宮里來的,只不過一開始芙蕖與晉陽大長公主都以為會住在太皇太后宮里,倒是沒有讓夏越朗跟著他們一道兒進宮來,畢竟夏越朗這會兒已經是半大青壯年了,總該知道避嫌。
芙蕖說這話,本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單純想要和夏國公說一些情況,解釋一下夏越朗并未到場的原因,同時也表達一下自己的可惜,可是她根本沒有想到,自己的話,卻是讓夏國公臉上的笑容微微頓了一下。
夏國公的目光下意識的看向了晉陽大長公主,晉陽大大長公主并沒有說話,也沒有看夏國公。
夏國公眼底的情緒有些復雜,又慢慢的看向了芙蕖,看到芙蕖臉上發自內心愉悅的笑容時,他心中輕輕嘆了一口氣,到底不忍,沒有去接芙蕖的話題,而是開口說了一句:“這會兒外邊日頭熱,還是別站在外邊。”
他的語氣有些生硬,在說完這句話后,也沒有去看芙蕖和晉陽大長公主的臉色,便自己先走進了里邊的宮殿。
芙蕖面上微微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夏國公怎么突然離開了,只不過想到夏國公方才的話,芙蕖的臉上卻還是忍不住無疑是的加深了笑容,算起來,其實這是夏國公第一次用這么婉約的語氣說話。
不過等到芙蕖硬拉著晉陽大長公主走入大殿之時,卻發現夏國公早已經不見人影,她心里有些失望,目光也忍不住四下尋找著夏國公,晉陽大長公主自是將芙蕖的這副神態看在眼里,其實換做平日里,依著晉陽大長公主的性子,便是芙蕖是她的女兒,也早已經冷嘲熱諷的罵芙蕖了。
可今日,她卻只是張了張嘴,最后反倒是故意移開了芙蕖的注意力,只是開口道:“東張西望做什么,還不快帶丫鬟們把自己的東西給歸置了,晚上早些歇息,明日還要早起。”
“哦……”
芙蕖聞言,有些無精打采,不過她也沒有說什么,依著晉陽大長公主的吩咐乖乖帶著丫鬟們去了自己被安排的房間。
芙蕖離開后,晉陽大長公主卻并沒有立刻移開腳步,只是站在原地目光一直看著芙蕖的背影,直到看不到芙蕖的身影了,方才收回目光,她正也打算離開,卻在轉身時,看到了站在門口處的夏國公。
二人目光對視了一眼,并沒有停留太久便收了回來,也沒有說什么,仿若陌生人一般,晉陽大長公主只是帶著下人,從夏國公的身側走過。
先時芙蕖乖乖聽著晉陽大長公主的話,并沒有去尋找夏國公,其實也是因為想著待會兒晚膳應該會碰面的緣故。
而一想到一家人終于可以聚在一起用晚膳,芙蕖心情忍不住變好,十幾年了,她從來都沒有嘗試過一家人一起用膳,甚至和夏國公這個父親坐在一張桌子上用膳,她甚至還想讓身邊的人立刻去找夏越朗進宮……不過這個念頭,在她想到夏越朗與夏國公每次見面時候的火爆場景,倒是生生給壓抑了下來。
她可不想好好的氣氛就這么破壞了……
便讓她自私一點,小小的私心一回……
芙蕖心中偷偷的想著,一直催促著底下丫鬟們趕緊將東西都給歸置好了,然后又一個人跑到了大殿里,一直等到晚膳……可是芙蕖卻也沒有料到,夏國公仿佛是存心躲著她,晚膳只讓小廚房里送到了屋子里,并沒有出來用膳。
芙蕖拿著筷子慢慢戳著飯,一下子胃口全失……
果然還是她太樂觀了嗎?
芙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自然是引起了晉陽大長公主的主意,晉陽大長公主卻沒有點出來,只是語速慢慢的說了一句話:“晚膳后,你別東跑西跑,早些時候回屋去跟著宮里的嬤嬤你學學禮儀,不然明日不小心出了意外,哭的是你自己。”
“哦……”
芙蕖下意識應了,待反應過來晉陽大長公主所說的內容,心中越發的失望了,若是跟著嬤嬤們去學了規矩,自然是不可能再跑出來找夏國公,可是這宮里的嬤嬤要來教規矩,明日又馬上要舉行及笄禮了,便是她想推脫都推脫不了……
芙蕖都有些忍不住懷疑晉陽大長公主是否是故意的,可嬤嬤晚間會來來和她提明日及笄禮上要點這事兒,也是一開始便說好的,芙蕖又覺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用完晚膳,天色已是漸暗,芙蕖回了屋里,而晉陽大長公主則是坐在空落落的大殿之中,神色有幾分疲憊,清語指揮著宮人將用剩的菜肴一道一道撤下后,慢慢的走到了晉陽大長公主身側,遞上了一碗新沖泡好的茶水。
晉陽大長公主卻并未接過,只是示意清語放在了自己的手側。然后輕聲開口道:“你待會兒去看看芙蕖,便是心中不痛快,也勸她早些歇下,明日畢竟是她的大日子。”
“公主……”
清語欲言又止,其實她覺得,如今都住在一個宮殿之中,晉陽大長公主何必當這個惡人,硬是要隔開父女相見,方才瞧著,夏國公的樣子倒是難得清醒正常,指不定夏國公就是想通了。
“行了,我知道你要說什么,本宮也不是不想讓芙蕖高興,只是明日畢竟是她重要的日子,本宮可不敢去冒這個險,更何況,夏玨……”
晉陽大長公主冷笑了一記,今日夏玨瞧著是正常了,可若說是他想通了,晉陽大長公主半點不信這鬼話,若是會想通,這十幾年了,早便該想通了,也不必等到這個時候,只怕是趙晉延為了討好芙蕖,在其中做了什么。
清語聽著晉陽大長公主的話,倒也不想讓晉陽大長公主心煩,只是輕聲開口道:“公主盡管放心,今日郡主的心情定然會好的,奴婢方才可是瞧見了皇上身側的宮人到郡主屋里去了。奴婢瞧著那宮人還算知禮,便自作主張沒有阻攔……”
“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