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睢陽大長公主聞言,面上愣了一下,好半晌兒才帶著幾分錯愕與猶豫輕聲詢問:“你是說……衛麟?”
芙蕖微微點了點頭,而睢陽大長公主面上再次浮出了幾絲怪異的神色,打量著芙蕖的目光,也多了一絲異樣。
睢陽大長公主雖然嘴上未說什么,可心里卻是嘀咕的不行。這位老太太雖然身份尊貴,可貴婦人其實也是十分愛八卦,有些事情上,也難免想歪。
芙蕖在京中算得上是名人,先太子對她一往情深,而三皇子當初也與她有過多番牽扯,所以一些個后院婦人真的聚到一起說起,也難免會說到這些。而衛麟……說來在京中也是十分出名,有著京城第一公子之稱,顯赫的家世是一方面,俊美的容貌更是引得京中不少閨秀傾心。
睢陽大長公主這會兒已經開始懷疑,難不成自家孫子魅力非凡,竟是將這位南頤郡主的一顆芳心都給虜獲了。
當然也莫怪睢陽大長公主會想歪,畢竟芙蕖今日之舉,也的確是容易讓人誤會。這大晚上的,直接跑到男方家里來,還當著長輩的面不說緣由,便指名道姓直接要見衛麟了。
芙蕖這番舉動,可算是愈矩至極又大膽開放的很,若換成了別的長輩,指不定就被指著鼻子大罵狐貍精、不要臉了。但睢陽大長公主一方面礙于文太后與晉陽長公主,另一方面,她自己本就是個慈祥開明之人,所以面對芙蕖這不合理的請求,她竟然也只是詫異了一下,便真讓身邊的婆子去找衛麟過來了。
她一邊使喚了婆子過去,一邊還溫聲安慰著芙蕖輕聲道:“今日你來的也是巧,你衛表哥就在家里呢,還好沒讓你白來一趟。”
“多謝姑祖母。”
芙蕖隱隱也感覺到了睢陽大長公主其實是有些想歪了,可是她今日來見衛麟的真正目的,也不好宣之于口,所以,她到底還是沉默著點了點頭,只沖著睢陽大長公主道謝。
睢陽大長公主見此,倒是笑著打量著芙蕖,眼里還頗有幾分考量的意思。
如此這般,只讓芙蕖更加不自在,只能夠端正的坐在睢陽大長公主。
睢陽大長公主疼愛孫兒,衛麟作為他最疼愛的嫡長孫,與她住的也很近。按理這人出去頂多一炷香的時辰,便可將人叫過來,可是沒有想到,芙蕖整整做了半個時辰,方才盼到衛麟。
而這半個時辰,芙蕖自然是尷尬極了,
睢陽大長公主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打量了芙蕖一會兒,之后竟是拉著芙蕖開始說起了衛麟的事情。也不知道是不是人老了都愛回憶,睢陽大長公主將衛麟的事情,從出生起,都一一開始說了起來。
芙蕖這會兒心里本就著急存著事情,哪里有耐心陪著睢陽大長公主去一道兒回憶,可是這會兒衛麟還沒有過來,而睢陽大長公主這個長輩又是一副興致勃勃的模樣,芙蕖倒真不好潑冷水,只能夠心不在焉的點著頭應著。
芙蕖對于長輩向來都有禮,而她的這副樣子,更是讓睢陽大長公主篤定了心中的猜測。她倒也知道自己這般回憶其實挺煩人的,可就是忍不住,芙蕖卻十分配合,若是對衛麟沒有感情,誰會有興趣去聽一個老婆子絮叨。
而衛麟進屋后,芙蕖如釋重負,簡直眼睛都要亮了的樣子,更是讓睢陽大長公主幾乎是確認了這件事情。
作為一個開明且懂得養生的老人,睢陽大長公主在衛麟進屋后,倒也沒有說什么讓這對小兒女尷尬的話,只是一副神色如常的沖著衛麟笑道:“你芙蕖妹子尋你有事,你便陪著你芙蕖妹子去廳里說話吧,待會兒說完了,別忘記將你妹子安全送回晉陽長公主府里。”
而說罷此言,她便開始笑著趕人了。
衛麟看著自己祖母這副樣子,俊美的臉上詫異了一記,看了一眼自己的祖母又看了一眼芙蕖,滿腹疑慮。
芙蕖面上也是尷尬,可是這個時候,她也根本不可能去辯解。對此,她只是抬起頭看著衛麟輕聲道:“衛表哥,我們去廳里說話吧!”
“……好。”
衛麟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看向芙蕖的目光里,充滿了不可思議。
離開睢陽長公主寢居走向大廳的路上,芙蕖作為女子,腳步走的很快,而且步伐也難得很大,反倒是衛麟卻跟個小媳婦似得跟在了后邊,幾乎要走著小碎步了。
他這會兒心里也是充滿了疑慮,甚至也有想到了和睢陽大長公主一樣的想法,而這么一想,他更是不寒而栗的抖了一下身子。
好在芙蕖也沒有閑心繞關子,一走入打聽內,她便立刻直截了當開口道:“衛表哥,芙蕖今日前來,是想求你一件事情,你能否現在將我送入宮中去見皇上?”
“見……見皇上……”
衛麟結巴的重復了一句,咽下口水,反問著,“我沒聽錯吧,你大晚上的……要進宮去見皇上!”
“是,我有事求皇上。”
芙蕖深吸了一口氣,輕聲開口,她面上也有些尷尬局促,畢竟這么光明正大去見一個男人這樣的話說出來,依著她的教養,實在是為難了她。
芙蕖這邊局促,衛麟那邊反而是淡定了,他好笑的看著芙蕖,語氣里帶上了調侃與打趣:“芙蕖妹子,你這樣也太心急了吧,不就是一個晚上嗎,你要見皇上,明日找個借口……譬如說給太后請安,不就能夠順理成章見到皇上,何必鋌而走險讓我想法子送你入宮呢!”
“不能等了。”
芙蕖深吸了一口氣,并沒有理會衛麟這打趣之言,反而神色嚴肅的彎腰沖著衛麟行了一記禮,認真開口道:“衛表哥,求你幫我這一次,便是我能等,我兄長他也不能夠等了。”
芙蕖這話,引得衛麟面上也嚴肅了起來,他輕聲開口問道:“你是說,你哥他出事了?發生了什么?”
“兄長今日被刑部以謀逆大罪抓入刑部,且已被上了刑,但兄長是無辜的,他今日只是收到了友人的信函,去探訪友人才被牽連。”芙蕖說到這話的時候,眼眶子忍不住有些泛紅,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掩下心中的酸澀,又開口輕聲道,“我了解兄長,他雖然平時做事淘氣了些,可這等謀逆大罪,他是不可能去碰觸的。他也做不出這般大逆不道的事情。”
芙蕖說到后一句話的時候,聲音忍不住開始變得急迫。
衛麟見她情緒有些失控,連忙開口道:“芙蕖妹子,你別急,我也知道,夏世子是不會做出這般大逆不道的事情,只怕其中有誤會。行,你別擔心,我現在就想辦法送你入宮。”
“多謝衛表兄。”
芙蕖臉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衛麟會這般爽快答應下這件事情,是她根本沒有想到的,這也讓她如釋重負。
衛麟既然答應送她入宮,那么今夜,她自是能夠見到趙晉延。
看著芙蕖這副感激的模樣,衛麟的面上卻反倒有了幾分尷尬與心虛。
其實他之所以會說是誤會,甚至沒有多想便要去幫助芙蕖,不過是因為今夜之事,其實他也是摻了一份子。今日圍剿陳伯公府的人馬里,不僅僅全是刑部的,還有一部分其實是禁軍的人馬。
衛麟這個統領沒有親自到場,不過是因為今夜只不過是立威的開胃小菜,他堂堂統領到場,顯得大材小用。但是衛麟自己都沒有想到,竟然會出了個紕漏。
所抓的人里,除了陳伯公府里的人,竟然還多了一個夏越朗。
至于夏越朗無辜不無辜,這根本就是不用想的事情,夏越朗除非是吃錯了藥才會想不開去謀逆,而且憑著夏越朗那一根腸子通到底的性子,說他謀逆簡直就是在夸他。
衛麟幾乎是想都沒想,便知道其中定然是給人做了手腳了。
先且不論對方的目的是什么,但衛麟已經感覺到了自己會麻煩纏身。
抓個夏越朗無事,可夏越朗背后的晉陽長公主可不是好惹的。衛麟一想到這個,腦袋都疼了起來。
不過今夜夏芙蕖今夜孤身趕來衛國公府,卻是一個好信號,至少表明晉陽長公主尚且不知道這件事情。若是如此,只要趕在天亮晉陽長公主知道這件事情之前將事兒圓了回來,將夏越朗安然無恙還回去,他還能夠逃過這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