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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蕖與晉陽長公主二人陪著文太后而來,到達藍楹閣的時候,已是不早,宴會開始大半,歌舞正酣。
芙蕖與晉陽長公主二人坐在了太后身側,酒過微醺的皇上看到芙蕖,撫掌大笑,連連道:“芙蕖來的正巧,方才正說歌舞無趣,讓這些人退下好讓你們這些小輩下場展示才藝,你便來了。朕記得芙蕖古箏彈得極好,今日可得讓朕大飽耳福。”
“舅舅謬贊了,芙蕖只是能彈順罷了!”
芙蕖聞言,連忙低頭說了。
她說這話,也并非是謙虛,她各類才藝屬于什么都會一點,但什么都不精通的那一種。古箏雖然是她學的較好的,可決計不能與名家相比,甚至連大部分會古箏的人都比不得。
其實說來芙蕖倒真覺得有些羞愧,她自小的琴棋書畫,都是長公主請了各方面的名家來教導。但到最后,她都只是學了個皮毛。便是一些她自己感興趣,也愿意堅持去學的東西,到了最后,反倒是教授她技藝的那位師傅先放棄了,直言道芙蕖既只是想要學會,那么點到即止便可,不必再深學下去。言下之意卻是,芙蕖再學下去,也學不成大家。
長公主對此也頗為無奈,她自己沒從文太后身上繼承此類天賦,不想芙蕖竟也隨了她。
芙蕖倒并不像長公主一般氣餒,她心態向來平和,既覺沒這個天賦,她便不會去強求,更何況她學習這些,也并非為了展示在旁人面前,只自己自娛自樂欣賞,也是樂事一樁。
那會兒芙蕖的心態是極其平和,在宮中為太后和皇上也曾表演過,可在這么大一群人面前表演,芙蕖心里卻是忐忑了。
她那班門弄斧的技藝,哪里好意思拿出來獻丑。
可皇上既然這般說了,芙蕖也知道自己今日這演奏,只怕勢在必行了。她若怯了,便實在丟人。
她在腦海里翻來倒去倒騰著自己熟悉的那幾首樂曲,左右猶豫,終于確定下了要演奏的曲目。
芙蕖既對自己沒有信心,自然不會去選那些高難度的曲目來展示自己,畢竟在場之人的耳朵都不是擺設,她也糊弄不過去。但若是選得太簡單,那也不好拿出來展示。
如此一來,曲目的確是難選的緊。
不過芙蕖倒還真想到了一首合適的的曲目,這首古箏曲名為云水禪意,并非是流芳百世之作,在世間傳唱也極少,是先時教導她學古箏時的老師所做。芙蕖偶爾得到樂譜,便十分喜歡,央著老師教了一邊又一遍,終于自己能熟練的彈起來。
而這首曲子雖然不難,卻勝在清新自然,聽著也讓人不由心平氣和,不失為一曲佳作。至少芙蕖每一回心情煩躁之時,便會忍不住安靜坐下來彈上一曲。
當然芙蕖更為喜愛的卻是這首曲子傳唱度不高這一點,她既比拼不過技藝,也只好靠新意這點來扳回局面。
選定曲目后,芙蕖心里安定了下來,開始用心去看底下人的演奏。
不得不說,皇上對于這個外甥女,算是用心良苦。
他也是知曉芙蕖并不擅長才藝,為了避免芙蕖緊張,并不讓芙蕖第一個去彈奏,可又怕珠玉在前,會對芙蕖產生對比,所以在芙蕖之前,故意選了一個技藝比芙蕖還不如的大臣之女先做了一番表現。
這第一位出來演奏之人,是個武將之女,本就不善才藝,聽到點名,也是臨時抱佛腳,拿著琵琶匆匆湊了一曲琵琶曲出來。雖然表現一般,但對方倒也并不在意,在彈奏完了之后,沖著皇上行了一禮。
倒是因著對方這從容的表現,皇上也是另眼相看,讓身邊太監賞賜了些許東西下去。
受了對方的影響,芙蕖在被點到名后,倒也落落大方便讓人奉上了古箏開始慢慢彈奏。
有了比較,再加上芙蕖今日,的確是表演的特別好,倒是給在場之人好一番驚喜。
皇上撫掌大掌,連連夸張:“這孩子就是太過于謙虛,都彈得這般好了,還說什么只能彈順。”
長公主也是喜不自禁,她嘴里倒是難得謙虛的說了一句:“這孩子也是難得臨場發揮,往日里可沒有這般好。”
有了皇上和長公主二人前番話語鋪墊,其他人自是連連附和。
“可不是,郡主可是太謙虛了,如今便有這水平,日后多加勤練,只怕古箏大家之中,都有郡主一席之地……”
……
這夸贊越加離譜,芙蕖只覺得有幾分局促,等著皇上賞賜完后,坐在她邊上的一些婦人還在嘖嘖稱贊,芙蕖有些忍耐不下,迫不及待以出去更衣的借口暫時離開了大廳。
說出去更衣,芙蕖也不是真有這個生理需求,但裝模作樣去了之后,簡單整理了一番今日的妝容,她便繞著這藍楹閣四周圍走了起來。
藍楹閣四周圍的建筑十分獨特,并未有偌大的園子給芙蕖游逛,不過這臨水靠山之地,倒也別具匠心的修筑了不少亭臺水榭。今日又因著這邊舉辦了宴會,四周圍皆點了高高掛起的燈籠,在夜空之中,仿若一只只飛舞的螢火蟲,分外美麗,也將藍楹閣四周圍的景致,朦朦朧朧映照。
芙蕖嫌這可逛的地方太少,加之跟隨著她的人又太多,所以屏退了其他隨從,只帶了彩霞與絳雪兩名貼身丫鬟隨意游逛著。
此刻隱隱能聽得見從藍楹閣里邊傳出的絲竹之聲,但在藍楹閣外,除了偶爾經過的宮人,卻是極為安靜,只有風聲與水波蕩漾之聲。
芙蕖沿著藍楹閣西側出口處高處慢慢拾級而下,此處建筑,分外精妙,從高到低,竟有多處亭閣修筑,每一處,沿途便是不一般的景致。
芙蕖看著最底下水波蕩漾,難得起了玩心,想到下邊去瞧上一瞧。只是,她繞過一處亭子,剛想往下再走之時,卻突然聽到了一陣輕輕的人語之聲。
芙蕖忍不住駐足下了腳步,并未再往前走去,她雖未細聽,卻也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待這停下腳步細聽后,她忍不住笑了一下,難怪覺得這聲音耳熟,卻是三皇子趙晉安的,這兩日,他沒事兒便往太后宮中跑著。
芙蕖猶豫著是否該上前打招呼之時,卻聽到了另一個聲音。
她也是沒有想到,此時與趙晉安在交談的人,竟然是楊清漪。趙晉安與楊清漪,芙蕖心中略有幾分疑惑,在她的印象中,楊清漪與皇家幾位皇子,除了四皇子趙晉寧,其余三位幾乎是沒有任何的交情,便是連說話都很少。雖然在前不久芙蕖也是剛知曉趙晉延傾慕楊清漪,可趙晉安與楊清漪……
芙蕖怎么想都沒有想通這二人如何會在宴會之時出現在這處。
其實若是按著芙蕖往日里的性子,這會兒只怕會大大方方上前去打招呼。可是今日,鬼使神差,她沖著彩霞與絳雪二人打了個手勢,只身一人往前走了兩步,恰好站在了趙晉安與楊清漪二人所站那處亭閣上方的一棵大樹后邊。
此處并未點著燈籠,芙蕖身量又不大,躲在此處,若不留心去看,決計是發現不了。
芙蕖第一回干這樣的事情,心里有些發虛,只是她這剛一站定,便聽到楊清漪沖著趙晉安輕聲開口道:“二表兄,你硬將我帶到此處,若是被人瞧見,旁人誤會了怎么辦!我娘會罵我的。”
“別怕,大家都在里邊,沒人會出來的,也沒人會發現。”
趙晉安溫聲安慰著,在黑暗中,芙蕖并不能夠看到對方的神色,只是,能夠感覺得到,趙晉安的聲音充滿了溫柔與情意,“何況,便是被旁人看到了,我也不怕,我恨不得讓所有的人都知道我喜歡的人其實是你。”
趙晉安此言落下,亭中安靜了好一會兒,芙蕖心中發毛,更是一動不敢動躲在大樹后邊,唯恐被底下人發現。
而過了一會兒后,只聽得楊清漪的聲音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語氣,慢慢開口道:“二表兄說笑了,誰不知道,你喜歡的人是芙蕖表姐,你從北海回來,送了她一顆北海最大的寶珠之事,早已傳遍宮廷。你……你如今與我說這番話,卻又是何意。”
趙晉安聞言,急了,連聲解釋:“你明知道我的心意與無奈,又何必拿這話來嘲諷我。送她寶珠,那是做給晉陽姑母看,做給旁人看,我今日找你來,是有禮物要給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