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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行洲駐足緊閉的房門前,他躊躇良久,方握上門把。
江念說要回房間洗個澡,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了叁十分鐘,她一直都沒出來。
金屬門把不過轉(zhuǎn)了半圈,就受到了阻礙。
門被鎖了。江行洲敲了敲門,沒有得到任何回應(yīng)。
“念念。”江行洲側(cè)身倚著門,他半張臉貼在冰冷的木板,抬著眼睛,毫無目的地張望,“開一下門好不好?”
里面沒有任何響動,靜得駭人。
高懸的暖燈暈花了他的眼睛,江行洲收回視線,猶豫再叁,回到自己的房間,從床頭柜第二個抽屜里拿出一把鑰匙。
他打開房門,整個房間沒有一絲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
江行洲背手輕輕關(guān)上房門,再度反鎖,然后輕車熟路地走到床邊。
他很熟悉這里,故而沒有光線,他也能憑著記憶走過去。
蜷縮成一團的少女背對著他,像沉在夢里,沒有任何反應(yīng)。
“念念。”他當然知道江念沒有睡著。江行洲繞到床另一邊,剛剛走過去,床上的人就翻了個身,再次背對他。
他微微歪過頭道:“念念。”
江念不為所動,攥緊胸前的被子。
軟墊向下陷了陷,下一秒,男人便將她攬入懷抱。
那股苦澀又似寒風中松針林的氣息不講道理地竄滿她的鼻腔,江念想要掙開小叔叔放在自己腰間的手,她小幅度動了兩下,便控制不住地哭出聲響。
江行洲連忙撐起上半身,他摸到念念完全濕潤的臉頰,指關(guān)節(jié)輕輕滑過眉骨,江念哭得整張臉都濕潤了。
“開盞燈好不好?”房間太黑了,他看不清江念。
“不好。”江念拒絕了他,咬住自己屈起的食指關(guān)節(jié),盡可能地不讓哭聲溢出。
江行洲摸到她的嘴角,觸及牙齒。
“念念。”他蹙眉,立即伸了兩根手指進去撐開她的嘴,毫不猶豫地抱起她,強迫她坐在自己腿上。
他拽出江念的手,握與手心:“我錯了,念念,我錯了……”
江行洲低著頭,想要看清握在掌心的她的手咬成了什么樣子,但他看不清。夜色成了她最好的防御,為一切都蒙上一層深灰色,模糊不清。
他摸著江念的指頭,凹陷的咬痕不規(guī)則的排布,好在沒有出血。
“念念,哭出來。”江行洲抽回一根手指,“沒事的念念,哭出來。”
他差點忘了,江念習慣于壓抑情緒。默城的數(shù)個日夜,迫使她藏匿情緒,時刻壓抑著最原始的情緒表達。而這種壓抑,在她悲傷、不安時最為嚴重。
江念的牙齒不再壓迫口腔里的手指,小聲地啜泣,急促且不規(guī)律地喘息著。
“我錯了,念念。我以后再也不瞞著你了,有什么事我會先和你商量,好嗎?”江行洲撫摸她的后背,慢慢帶著她往自己的方向傾倒。
她抵住小叔叔的肩,努力平復(fù)著自己的情緒。
“可是我要走了。”她要走了,要離開這里了,他們即將相隔千萬里,怎么商量呢?江念動了動手指,握住小叔叔的掌心。她的眼睛還在流淚,只是想想,心底便不受控制的酸澀。
“到時候我每個月……每一周會給你寫一封信。”
“寄信很慢的,小叔叔。”她縮進小叔叔懷里,淚水洇濕了他的衣衫。
“會很快的。”江行洲試探性地摸上她的臉頰,未曾感到抵觸情緒,于是大半掌心輕撫而上,拇指蹭著她柔軟的臉頰,帶去濕潤,“或者,有時候我可以給你發(fā)電報。”
“好。”江念低聲應(yīng)答,“小叔叔,兩年好長。”
就算看不見,他也可以想象到江念濕漉漉的眼睛,和蹙起的長眉。
“我會很快到你身邊,念念。”江行洲親吻她的額頭,“我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