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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廳里只寥寥幾個客人。
陷進奶油里的金屬制長柄勺前端不過一拇指大小,稍稍往上一挑帶出一小塊軟塌塌的蛋糕。挖出這塊蛋糕的人頓了頓,轉而將勺子重新插入叁角蛋糕里,直到銀器觸碰瓷盤方才停手。
江念食指抵著勺柄末端,撐起另外一只胳膊偏過頭望向玻璃窗外。小叔叔送她過來前說不會讓她等太久,現在都快一個小時了。
江念戳弄手里的長柄勺,叁角蛋糕頓時分成兩節。玻璃窗外熟悉的臉龐出現在她的視線里。
與初見不同,林玉秋今天身著政府統一的工作裝,長發一絲不茍地挽起,板板正正的灰色調的工作裝外面罩了件棕色大衣。
兩人隔著玻璃無聲地打了個招呼,林玉秋快步走進咖啡廳笑著坐到她對面。
“等累了吧?江先生的事情還沒處理完,讓我先來看看你。”林玉秋朝不遠處的服務生頷首,“約莫還要再等二十分鐘,江小姐想逛一逛嗎?”
江念搖了搖頭。要是小叔叔提前結束了手上的事,想找她卻找不到那就麻煩了。
“聽江先生說我家弟弟對江小姐有些逾矩之舉。”
服務生端來杯咖啡,林玉秋笑著遞給他早備好的小費。她端起杯子淺嘗一口,目光在眼前的女孩臉上打轉。
江念沒有聽小叔叔提起過林玉秋有什么弟弟,此時自然滿臉不解。但她很快便想到了林叁少,南城說小不小,不過在她身處的這個圈子里林姓應當都出自一家。
“林先桐,他是我弟弟。”她仍然保持著笑容,昔日瞧起來溫柔可親的笑容如今平添幾分公式化的淡漠。
江念摸不清她的意思,直起身子沉默地看著她等待下文。
見她如此,林玉秋忙道:“我并非要為他說話。林先桐的生母是我父親的第二位夫人,他從小被家里的長輩們慣壞了,又有一幫狐朋狗友捧著,做事越來越不講分寸。他先前冒犯了你,我代他向你道歉。他以后若再犯,江小姐只管告訴我,到時自有苦頭讓這小子吃。”
“好。”江念松了口氣,她還以為林姐姐要替林叁少說好話。她現在正值適婚年齡,又是政府經濟部部長的侄女,即便面上沒有人同她講過婚姻事,背地里對她的談論也不會少。
以前在星城她還是個孩童時,長輩們就以開玩笑的口吻把她和別家的男孩扯在一起作配,她亦聽過長輩們議論別家正值婚齡的女子。
身處大家族的女子背負著家族姓氏,婚姻便成了桌上的籌碼。江念害怕林家的長輩覺得她適合成為林叁少的結婚對象。
畢竟以先前聽到的只言片語來看,林叁少往日招惹的女孩子大多出身不好,為這些事他沒少挨家里長輩的罰。
“還有一事。”林玉秋拿出一個足有兩個手掌大的方盒子,“汪小姐托我向你賠罪。她今日一早來我家尋我,將事情從頭到尾與我講了一遍。汪小姐與我弟弟從小玩到大,那小子拿住了汪小姐的短處,威逼利誘汪小姐為你二人創造機會。她言自己雖非自愿,卻也害你下不來臺,自知有錯,想求你的原諒。”
江念打開盒子,軟線系的白銀飛燕栩栩如生。汪云芝一貫會挑禮物,多日相處她早知她的喜好。
她合上蓋子道:“我原就沒有怪汪姐姐。”
并非假話。她曾惱怒汪云芝自作主張暗中撮合二人,不過她很快就想明白了。林先桐與汪云芝青梅竹馬,就算沒有這層關系,他們也是身處在南城政圈里的同輩人,互幫互助再正常不過。
倘若星城未毀,或許此刻的她會和汪云芝一樣,因為家族而與其他幾家的同輩人保持或近或遠的關系,從小事中謀利。
“在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