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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藍織金的錦緞平鋪軟床,幾乎蓋過大半床單,側面墜下的穗子懸于床沿隨著與錦緞肌膚相交的女孩子們的動作搖晃著。
“念念,看。”汪云芝抬起掌心放的剛做好的一小株花,迭瓣玫瑰并非常見的艷紅色,而是稚嫩清透的粉紅,以尖圓的綠葉配之,兩朵排列,花心還特意點了珍珠代替花蕊。
“汪姐姐手真巧。”江念抿嘴,看了看自己手里尚未成型的象生花,不禁感嘆手工也是需要天賦的。
汪云芝那日看了許小姐的表演后,對許小姐戴的鬢邊花很感興趣。她本想邀請江念去家里一起做鬢邊花,誰料江叔叔派人來說江念崴了腳行動不便,近兩日不好出門。她這才帶著東西上門,同臥床的江念一起搗鼓鬢邊花。
汪云芝放下手里剛做了一小半的花,貼近江念:“沒事的念念,等會我幫你做。你全當陪我玩就是了。偶爾玩玩這些,也算有趣不是?”
江念聞言頷首,再次搗鼓起手里的材料。輕盈的黃白色綾絹于她指間擰轉,緊了散,散了緊,怎么也看不出個花型。她有些泄氣,只握住手里的綾絹看云芝怎么做。
本就開著的房門門口悄聲站了個人。
房間里的兩個女孩皆全神貫注于手上的動作,竟然沒人發現。
江行洲這兩日都待在家里,政府公文全由人分批送來。他剛剛看完下午送來的文件,此時正好得閑便想著上來看看江念。
昨天早晨江念答應了他不走,繼續留在南城的條件很簡單,就是要求他不能再違背她的意愿同她行魚水之歡。如此簡單的條件,倒令江行洲感到意外了。
他還以為小姑娘要與他約法三章,定下些兩人始終保持三四米距離之類的規矩。
江行洲站在門邊盯著里面少女的一舉一動,她聚精會神地觀察汪云芝手里的動作,看到不懂處總會蹙起眉卻又不好意思詢問,只抿抿嘴收起滿腹疑問接著往下看。
“好了。”汪云芝點上最后一顆小珍珠,拿起手上那粉白的玫瑰比在江念耳邊。
她顯然沒有準備好,有些意外地頓住。
六七朵大小不一的粉白玫瑰遮于江念鬢邊,猶如從墨發間生長出來的花枝直垂到她肩膀。
江念伸手捋了捋未曾束起的發絲,窄而略長的耳朵盡數露了出來,她習慣性地低下頭,略抬起眼眸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眼前人的反應。
圓亮的眸子間或一輪,門口的男人下意識往里走了兩步。
他對江念的迷戀是從眼睛開始的。
快成年時,三哥家的小姑娘長得有板凳那么高了,嫂嫂喜歡給她扎小辮子,兩股擰成麻花垂在胸前。
九、十歲左右的小姑娘早能說出流暢的話了,卻總在想要他手里東西的時候抿起嘴瞪著大眼睛看他。
后來他與兄長們爭吵,毅然選擇離開星城。他走當日,剛巧跑到碼頭邊玩的小姑娘見到他之后摸遍全身掏出三四塊糖果遞給他。
大洋彼岸,他一面接受新的思想、新的教育,一面與志同道合的伙伴大談國之未來。
每個灰暗的輾轉反側的夜里,他總會想到碼頭邊小姑娘那雙明亮的眼眸。
之后再見,身著單薄衣衫的少女頭埋在圍巾里,與從前一般無二的眼眸想要將他框入眼里,卻又不敢,只時不時抬起來看他,又在目光相觸的一瞬低垂下去。
那天他將她壓在身下,少女第一次同他如此綿長地對視。借著月光,他看她掙扎,看她的眼神漸漸渙散,直到徹底合上。
“江叔叔好。”背對著他的汪云芝轉過頭,比在江念耳邊的手已經放下。
江行洲頷首,原先跪坐的江念此時也換了個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