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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請問——”

“那你知不知道，401的住戶在嗎？”

對方先是一愣，隨即撓撓頭，說：“不好意思，我有些糊涂了，你是來找我的嗎？我就住在401。”

“……”

阮啾啾不敢置信地看了看他，又抬頭望向熟悉的大樓，她確定自己沒有走錯，住了幾年的地方，地址都能倒背如流，怎么可能會認(rèn)錯。但是，為什么對方住在這里？

阮啾啾拽住他的袖子，急切地問道：“之前有沒有人住在401？我是說，一個女孩子，會畫畫的女孩子。”

“咦。”

男人眨眨眼睛，說：“原來你是找她啊。但是……這個女孩早在幾個月前便因為猝死過世，房東第二天收房租的時候發(fā)現(xiàn)的異樣，可惜已經(jīng)遲了。當(dāng)時上了新聞，沒有人敢住這個屋，我看價格還挺便宜就……抱歉……”意識到阮啾啾認(rèn)識對方，這么說的確有些冒失，男人面帶愧疚地道歉。

阮啾啾持續(xù)呆滯。

她死了？

呸，不是，意思是，原來的她，可能已經(jīng)化為一培土了？

“那她的尸體呢？”阮啾啾追問。

“可能火化了。”

“是這樣嗎。”她喃喃自語道。

阮啾啾只想到自己還在這個世界上，孤家寡人，連個身份證件都沒有，唯一的手機信號空號。所以接下來她到底該怎么做才能回去。

……對，回去。

這一刻的阮啾啾才意識到，她竟然把別人筆下的世界當(dāng)做自己真正的歸屬。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笑著笑著，滿心心酸只想哭出來。這時候若是程雋在身旁，一定會把她抱在懷里，嗓音很低地問她為什么要哭。

“你還好嗎？”男人小心翼翼地問。

“沒什么，謝謝你。”

阮啾啾失了力氣似的擺擺手，站起身來，緩緩朝著小區(qū)門外走去。

她也不知道她到底該怎么做。誰能告訴她，如何再穿到原來的世界？

順著街道繼續(xù)向前走，阮啾啾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滾燙的日光用力汲取著她身上最后一絲水分和清涼。恍惚之間，一道稚嫩的身影撞在她的身上，她步履踉蹌，便聽到身后有人急忙道歉。

“對不起，小孩子走路沒走穩(wěn)，你沒事？”

“沒事沒事……”

阮啾啾扶住小孩子，肉乎乎的小臉，圓溜溜的眼睛，怎么看怎么可愛。她摸摸小孩子的腦袋，抬起頭，居然看到一張熟悉的臉。面前是一名保養(yǎng)得當(dāng)?shù)闹心昱耍鬃颖緛砭秃茫粡埬槹装變魞簦ζ饋淼臅r候和小孩子有七分相似。

“……”

女人拉著自己的孩子繼續(xù)向前走。抱著高齡產(chǎn)婦的風(fēng)險生下來的孩子，自然是怎么疼愛都不夠，只想親手帶在身邊。

身后的阮啾啾目送自己的母親離去。

她笑意妍妍，牽著孩子的時候滿眼寵愛，半點兒沒有喪女的陰霾。

事實上，他們現(xiàn)在的確是陌生人。若是說以前還有半分的血緣關(guān)系支撐著他們之間足夠冷漠的距離，而現(xiàn)在，她擁有血緣關(guān)系的一具身體已經(jīng)化為灰土，被埋在泥土底下。

阮啾啾怔怔地望著逐漸模糊的背影，直至對方消失在街角。

她忽然恍悟到一件不得不承認(rèn)的事實。

這個世界的牽絆，都和她無關(guān)了。

*

同一時間。

嘉澄公司。

涂南幾人坐在辦公室沉默無聲。他們面朝著一個空蕩蕩的座位，本應(yīng)該有程雋的存在，但自從幾個月前開始，一切發(fā)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嫂子人間蒸發(fā)。

回想起當(dāng)初老板木然的表情，仿佛魂魄都丟了，幾個大男人頓時心酸到說不出話來。

“老板他……”涂南嘆了口氣，還是沒能繼續(xù)說下去。

焦樊眼眶通紅：“萬一他想不開，死在房子里怎么辦？”

不說還好，這么一提，涂南差點兒跳起來。

涂南還記得當(dāng)初嫂子出走，老板頹廢到幾乎要自我放棄的樣子。現(xiàn)如今嫂子連個蹤影都無，仿佛沒有出現(xiàn)在這個世界，怎么找都找不到，幾乎連他們都要覺得見鬼了。

以前，別人要是說程雋離了某個人不能活，他不僅嗤之以鼻，還要狠狠地嘲笑回去。

現(xiàn)在，涂南是真的不敢確定了。

“……”

涂南咬咬牙：“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