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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顧游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他一遍遍地感受著刺骨的寒冷，凍得肌肉僵硬，面色慘白，渾身顫顫巍巍，卻也咬著牙撐過去。他一邊咬著牙沖冰水，腦海里都是關(guān)于未來、關(guān)于過去，他想到很多事情。

從小，父母就教導(dǎo)他要承擔(dān)責(zé)任，只是從這一刻起，他再也負擔(dān)不起一位哥哥的身份了。他對徐碧影最后一絲僅存的溫情，被冰水澆得透心涼，凍得腦袋麻木。

直到最后，他依然感受不到任何燥熱的情緒。

他木著臉擦干身上的水漬，換上一身黑色西裝，肩稍微有些窄，卻也算是大小合適。

顧游拎著桶走出門，面色已然恢復(fù)平日的寧靜溫和，如果不是潮濕的頭發(fā)和蒼白僵硬的皮膚暴露此刻的窘境。

阮啾啾說：“桶放這里，等會兒會有人來收。你在這里收拾一下儀表，為了避嫌，我先過去。”

“啾啾！”

阮啾啾回過頭，表情疑惑：“嗯？”

他伸出的手指縮回去，唇抿成一道直線，望著那張美麗的臉，他克制地收斂著情緒，語氣和情緒都恰到好處地表示著感激：“……阮啾啾，謝謝你。今天的恩情我一定會銘記在心。”

阮啾啾被他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逗樂了。

她一巴掌拍在顧游的肩膀，笑瞇瞇地說：“嗨，別這么客氣，等會兒好好表現(xiàn)。”

顧游望著她，也笑了。

他嗯了一聲。

另一邊，涂南站在臺上，沒有看到阮啾啾跟顧游二人，心急如焚。他使眼色讓焦樊他們幾個去找人，等會兒介紹新人，兩個都不在，豈不是沒辦法交代。

正說著阮啾啾就從一旁走出來。

焦樊松了口氣，小跑到阮啾啾面前，低聲問：“嫂子，你干嘛去了？”

阮啾啾整了整頭發(fā)，說：“我去了一趟洗手間，抱歉，肚子有些吃壞了。”

“那就好，你快準備準備！”

阮啾啾趕得正巧。于茫茫人海中，涂南一眼就找到了她，他非常自然地將話題轉(zhuǎn)到此次隆重介紹的新人部分，首先要出場的便是阮啾啾。涂南推開一步，伴隨著眾人的議論紛紛，阮啾啾走上臺，站在正中央。

涂南清了清嗓子，說：“在此之前呢，有些人懷疑我們這位阮小姐的實力。在這里我要說明兩點。

首先，我們的選拔非常公平，阮小姐是以投票絕對領(lǐng)先的優(yōu)勢來到嘉澄，這一點大家都看在眼里，不存在內(nèi)部塞人的行為。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們的新游《俠客行》中，阮小姐是主創(chuàng)，整個游戲加入非常多本人的靈感，給我們帶來相當(dāng)大的驚喜，這次的成功她功不可沒。在這里，請大家為她鼓掌！”

涂南的話引起眾人嘩然，竟然沒想到中心的創(chuàng)意是來自于阮啾啾。

原本帶著有色眼鏡、有些輕視的目光，紛紛轉(zhuǎn)為敬佩和認同。一開始歡迎阮啾啾的掌聲是輕佻的，因為大家是在為她的外貌歡呼，而這一次，他們中大多數(shù)人是真心實意地為她鼓掌。

掌聲停歇，阮啾啾被他們的情緒感染，也有些歡喜。她握著話筒的手微微有些顫抖，暴露了她的情緒，但表面非常平靜，就連介紹和感謝詞都沒有磕巴，順暢地說完。

涂南原本都做好救場打算，想好了該怎么替阮啾啾接話。她如此落落大方，讓涂南也暗地豎大拇指。

阮啾啾鞠了一躬，準備下臺的時候，涂南笑著說：“做得不錯呀。”

“我都要嚇死了。”阮啾啾僵著臉的模樣，差點兒逗樂涂南。

如果不是場合不對，他早就忍不住多逗逗這位可愛的小嫂子了。

阮啾啾走下臺，迎面走來的是西裝革履的顧游。兩人相視一笑，擦身而過的瞬間，阮啾啾低聲道：“加油。”

“謝謝。”

待到顧游上臺介紹自己，阮啾啾已經(jīng)準備開溜了。

她給老孟告知一聲，自己悄無聲息地拿著大衣，順帶讓方才聽話好脾氣的服務(wù)生小哥打包一堆食物回家。阮啾啾想，公司的年會，真正的大老板也應(yīng)該吃到食物的，而不是一個人孤零零地待在家。

一片喧嘩熱鬧中，誰也沒有發(fā)現(xiàn)她悄然不見的身影。

門被打開。

客廳只開了一個小燈，昏暗又孤寂。坐在沙發(fā)上的程雋一手枕著后腦勺，似乎在發(fā)呆。聽到動靜，他別過頭，有些意外地望著阮啾啾。

他慢吞吞地問：“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

阮啾啾晃了晃手里一袋沉甸甸的打包食物，揚起唇。

“回來開年會，老板你說如何？”

“……”

他怔忪片刻，語氣依然溫吞，卻沾染著溫度：“好。”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天。

站在體重秤上的阮啾啾：我真傻，真的。

第40章

應(yīng)公司的要求，阮啾啾開了個微博的工作號，苦思冥想半天，終于想到一個跟“啾”無關(guān)的名字，耗時一天，差點兒讓她一個取名廢當(dāng)場去世。

據(jù)小秘書八卦說，當(dāng)時的涂老板聽到阮啾啾的名字，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一雙眼睛欲言又止，最后，咽下自己想說的話。

他的手敲了敲桌子，說：“嗯……‘肥鳥先飛’……這個名字，蠻好，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