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鹿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后悔當年遇見了你,后悔…后悔沒聽我娘的話。”
她一句接著一句,“我時常晚上睡不著,睜著眼睛想,若是當年聽我母親的話,她是不是最后那段時日能開心一點?她開心一點,是不是就能活得久一點……是不是身上的病痛就能少一點……”
“每次想到我的母親,我就恨你啊,不過更恨我自己。盧恒啊,求求你饒過我吧,我不想繼續痛苦下去了,我想過回我以往的日子,再不想與你有什么糾葛了……”
盧恒卻搖頭苦笑道:“痛苦?你有什么痛苦的呢?你為何不同我說?同我說,我以往是太忙了,我也有許多心事壓在心里,我也每日都很疲憊……抱歉我沒能顧及到你,是我的錯,以后我會抽空多陪陪你的,好么,我們都彼此退讓一步,好么。”
他的聲音里,似乎壓抑著惱怒,似乎夾雜著悲傷,更多的是不解。
樂嫣不想去體會他的心情了。
她堅定的搖頭,頭一回如此認真:“這段時日我想了很久很久,我十分清楚,自己并不是什么一時意氣用事。其實我早就不生氣了,我只是覺得可悲,時常想著過往,心中難過,難過的我快要呼吸不過來……我承認,我是喜歡過你的,我以前太過喜歡你,我為了嫁你,努力了很久很久……甚至被許多人至今嘲笑著……但我對你的喜歡,并不足以支撐旁的太多太多,我不欠你的,我們到此為止好聚好散吧。”
樂嫣的一番話說來,自己亦是紅了眼眶,鼻尖通紅。
盧恒抬眸望著她,仍是并不能體會她的決心與凄涼,“樂嫣,你今年已經十八歲了,不是才八歲。你該明白,許多事情縱然沒了最初的喜歡,日子還要強行過下去的。你如今這些話,是你聽了什么人的風言風語?受了旁人影響?玉珠之事是我欠妥當,可我對她有虧欠,我對她虧欠太多太多,你是我的妻子,我那時以為你能與她和平共處,我以為她會喜歡你的……罷了如今說這些亦是沒有意義,許是我過于迂腐了,許是我愧疚背的太重,日后我必不會再如此。”
他說著,想要動手來撫摸她,可換來的是樂嫣厭惡躲閃的神情。
她眉目如畫的面上,浮現出毫不作假的厭惡神情,叫盧恒的手指一顫。
樂嫣甚至在盧恒靠近時,潛意識的往后退,閉住呼吸。
若說方才那番動之以情、鏤心刻骨的話,并不能將盧恒逼迫到如何境地,他仍是那番就如同樂嫣以往每回吵架與他置氣一般——而如今,樂嫣簡簡單單一個厭惡,惡心的動作,卻叫盧恒身軀微顫。
盧恒往后退了一步,皂靴踩在瓷片上,劃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樂嫣,誰教過你如此的?”
他像是一只毒蛇,沖著她吐出蛇信子,“誰教過你這般?得到別人的真心,就這般踐踏?當年你看上我,我就要娶你,如今你不喜歡我了,用過就扔?啊?”
“做夢!”他忽地低低笑了一聲,將樂嫣手中的和離書搶了過去。
樂嫣聽了他的話只覺得莫名其妙受了天大的屈辱,失神間手中書信已經被他搶了去,想奪回來已是來不及。
盧恒搶過撕了個粉碎。
陰冷著臉,將一片片丟去地上。
“自古和離一事,皆是得二人首肯,只要我不愿,你說破了天,亦是什么都得不到……”
樂嫣氣的面色鐵青,原本還打算與他好聚好散,如今她干脆也破罐子破摔。
“你以為你算得了什么?在這京中,連皇帝太后都會給我三分顏面,我若是告進宮一番哭訴……你不同意又有什么用?”她冷笑著,“你若是識相一點,就立刻與我簽了,與我去官府。”
盧恒聽聞此言,再忍不住面容陰冷起來。他一把攥緊她消瘦的下頜,強迫她抬起頭來。
那是他頭一次對著樂嫣如此用力,她只覺骨頭快要被他捏碎,疼的眼淚都要落下來。
好在一群仆婦匆忙上前阻攔,盧恒才緩緩松開她。
聽著廊外亦有沉沉腳步聲傳來,盧恒眸光微凜,朝著樂嫣耳畔嘆息:“傻姑娘,瞧見了嗎?多少人監視著呢?你仔細想想,不覺得自己這一番過分順利了些?你是以權壓迫,還是落入旁人的奸計哄騙之中?鸞鸞,提醒你一句,切莫做了傻事——”
“你亂說什么……”樂嫣一點兒不想聽這個瘋子胡言亂語。
“你猜,你這副蠱惑人心的模樣,有幾個男人對你是真心,而不是看重了你衣裙下的肉骨?”
“你若是利用旁人擺脫了我,怎知不是才出狼口,又入虎穴。好好的侯夫人不當,想去當那不見天日的禁臠不成?”
樂嫣蒙受奇恥大辱,她氣的面色通紅,險些大哭,握緊拳頭一拳拳狠狠捶打去他的胸口。
“你這惡人!你為何如此無恥!為何……為何要這般羞辱與我?你滾!我如今已經再不想替你遮掩,我一定要入宮將你今日所作所為告知于圣上,我要讓所有人知曉你淮陽侯往日的假模假樣,你已經不是頭一次蔑視圣主了,你真是罪該萬死!”
盧恒自幼聰穎絕倫,又是在那般險惡環境中長大,沒人比他更懂察言觀色。
近段時日的政務,像是全壓在他肩上,將他忙的連回府的機會都沒有……
那日宮宴中妻子與他走散,他先是被熟識的官員堵住去路,攔著說了許久的話,而后一路追著妻子身影,卻又是一番波折。
甚至被小黃門刻意指錯路。
待他好不容易登上樓,煙花乍放光亮的瞬間,盧恒見到皇帝指腹上沾染了點點粉色。
他先前并未懷疑二人間有什么,直到幾日后才猛然想起,那是什么。
樂嫣入宮那日早起時涂的口脂,正是那個顏色。
后來,后來……
二人還做了什么……
若說原先只有三分猜測,如今這日——
樂嫣從侯府尋仆婦扈從,侯府皆是自己的人,自己如何會一點消息都不知?
聯想到許多被他遺忘的點點滴滴,若說盧恒原本只是三分懷疑,如今,他早已能確定了。
盧恒眸光落在她凝脂般的肌膚上,櫻桃初綻,嬌媚撩人而不自知。
那人是天子,乾坤獨斷,怪只怪他的妻子生的太過美艷。
自己對上他,猶如跳梁小丑毫無勝算。那位天子甚至不屑于隱藏。
權柄可不是那般好拿捏的,史官罵名,臣子反叛,前朝那些事歷歷在目。
盧恒心中憂慮,可也知曉,他無須為這種事著急。皇帝還沒昏庸到不顧天下罵名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