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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女士如今就像梁瓷很多年前高考前夕一樣, 每晚還得逼著梁瓷吃幾個水煮蝦,有時候出門逛街一天回來累了,還要把她拉起來吃。
梁瓷體質不行, 大學期間也有過這么一段時間體脂低,她追求完美減肥導致,趙女士被惹怒,開學后說什么也不讓她返校,每天盯著她按時進補, 她足足胖了十五斤才滿意。
梁瓷出國的事情有條不紊進行, 國外一切打點好, 只等這邊手頭工作忙完,學校國際交流中心審核還沒徹底完畢,還有一些簡單手續需要辦理。她為了方便按時回學校上班。
上午到南門校領導辦公樓大廳蓋章開證明, 這次回來開了趙女士的車子,跑腿的工作應付自如。
剛把車子停到廣場草坪停車場, 她拿著一沓資料下車, 轉身往里走時跟一個男人差點撞上,定睛一瞧還是熟人,車鑰匙掉地上, 陳金先一步幫她撿起來,笑說:“這么巧?”
陳金穿著不像第一次見面那么正式,回國后受到國內老師穿衣打扮的洗禮,融入進了大環境。他出門匆忙,身上穿著白色實驗服沒換,下擺垂在大腿往下膝蓋往上的位置,下身是牛仔褲,很耀眼的青年才俊。
“你過來是?”
“蓋章,你呢?”
“報賬,”他看了看她,抬手讓她先請,兩人邊走邊閑聊,他嘆息:“有個企業的賬單學生落下了,下個周到了截止日期,我過來處理……你們這財務處太嚇人了,我學生說他昨天凌晨四點過來排隊報賬,前面已經排了20幾個人。”
剛開學積壓了很多賬單,各個學院都搶著報賬,梁瓷聽聞了兩句,噗嗤一笑:“能睡到四點已經是福氣了,今天更嚇人。”
“怎么了?”
梁瓷心道,認識的那幾個研究生為了能夠排上號昨晚十一點多就過來了,走廊里瞇了一會兒睜開眼凌晨一點多已經排了四個人,一夜沒睡,上午十點才報完……讀研呢,老師把你當個人看你就是人,老師不把你當人看就是牲口。
這些話她只在心里想了想,沒有說出口,畢竟陳金跟她都是老師,她也不曉得這位美利堅回來的是否平易近人……不過高永房是平易近人的,如今面臨牢獄之災,高司南為了減刑花費不少。
含笑辭別了他往二樓走。
找到負責人蓋了章,又往國際交流中心跑了一趟,趙女士之前挺支持她進修的工作,這兩天卻有些遲疑,說她太瘦了,出國了更不放心,想出去可以,先把體重增上去。
每晚都叮囑她吃宵夜,聽筒里經常傳來男人嘆息,壓低聲音提醒趙女士太晚吃東西并不好,增加腸胃負擔。
梁瓷有些哭笑不得。
負責人看了資料,梁瓷詢問進展,對方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梁瓷對這個學校的春天印象最深的就是黃燦燦的迎春花和白花花的沿湖桃林,黃色看久了膩,白色看久了也膩,幸好抽芽的柳樹條嫩綠新鮮,萬條垂下綠絲絳。
出來的時候撥云見日,是個晴空萬里的好天氣,北方滄桑了一個冬日,總算春回大地片片生機,所以也是寫生踏青的好時節。
她到湖邊散步,走到小亭子坐下,攝影師拿著相機在拍桃花,角度專業旁人看不懂,感覺有些冷就開車回去了。
過了兩個工作日,忽然接到他們的反饋電話,那邊吸了口氣:“梁老師,你現在處于限制出境期間啊……是不是哪個環節出了差錯?”
梁瓷以為聽錯了,半晌詢問:“你剛才說什么?”
那邊沒有重復,低頭掀開紙張掃了幾眼,給她意見:“你要不要去公安局出入境管理處咨詢一下?你身上……怎么有個民事糾紛的官司呢?”
梁瓷徹底愣了,一頭霧水搞不清楚情況,舔了舔紅唇認真道:“民事糾紛的官司?我并不清楚,是不是審核出了岔子?”
“我核對了三遍不可能失誤……梁老師你再好好想想,這幾年有沒有與人發生過糾紛?”
“會耽誤我出國嗎?”
“自然越快越好,不過你也不要害怕,先去了解一下情況吧,許是公安局系統出了問題,實在不行咱們延遲兩個月出國也是可以的。”
那邊掛斷電話她許久也沒回復冷靜,越想越覺得奇怪,沒有耽擱直接開車去公安局,完全忘記今天是周末,不在工作日,公安局只有值班人員,業務辦理窗口空空蕩蕩,連門都關著。
剛開車回到學校辦公室,外套還沒脫下院里王千人給她電話:“晚上有個應酬,你有沒有時間參加?有幾個企業人士還有幾個外院的老師。”
梁瓷有些心力交瘁,喝了兩口水才緩解:“王老師,我出國審核的申請遇到一些問題,可能這個月底沒辦法過去了,怎么辦?”
“哦,”他在那邊砸吧嘴,“先給你導師發個郵件?”
梁瓷想了想,深深舒了口氣:“目前也只能這樣。”
王千人在電話里道:“那個陳金還記得嗎?他就是加州大學歸國的,目前回來了仍舊在那邊還負責個什么公司,你出國多結交個人不錯,有照應……所以今晚這個應酬我建議你還是參加。”
高永房跟王千人的那點人情債梁瓷不知道是什么,也不知道高永房是否囑托過什么,以前梁瓷跟王千人沒有交集,自從上次推薦信以后,王千人明里暗里都在抬舉她,聽那個意思,有可能會獨自成立新課題組,似乎想等梁瓷鍍完金歸國以后調到他手下做事。
梁瓷自然不會推辭,畢竟王老師頭頂上千人計劃領頭人這個頭銜不是虛名,在全學院里也是跟高永房曾經齊頭并進過的。
梁瓷毫不猶豫說:“好,幾點?怎么過去?”
“你開車過來接我,咱們一道兒過去吧,你開車這樣晚上應酬也不會有人你灌酒。”
梁瓷想了想點頭答應,心里就算再著急也無能為力,公安局不上班她沒辦法查清楚,著急也是白著急。
想通以后梁瓷只等晚上到來,回家換了一件端莊體面的衣服出門,李容曼還沒搬走,偶爾晚上過來住隔三差五也會去周省之那邊住,梁瓷想著要出國沒必要再找地方搬家,如今還住那個大院里的小破樓。
她跟王老師并三個學生早到幾分鐘,企業里的人還沒來,陳金跟陳教授也來了,除此之外兩個外院的也杉杉來遲。
王千人有意把梁瓷安排到陳金身邊同座,梁瓷知道用意心里更加感激。
陳金本來就沒架子,說話也和氣:“感覺你比上次見面瘦了許多。”
梁瓷咬了咬唇,掀起眼皮兒看他:“上次?你前天報賬的時候?”
“不是,就是第一次碰面的時候。”
“對啊,確實瘦了。”
他低頭喝了一口水,“人家過春節都會胖三斤,你怎么還瘦了?”
“不知不覺就瘦了,這么說是不是拉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