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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瓷兩手提著包,慢慢上樓,身影逆著光投射在走廊里,這兩天有些清減消瘦,“我不想吃,沒心情,有兩個事想要跟你說。”
王鳴盛隨她身后進屋,反手把門合上,二話不說從后方抱住她,“我怎么有種不祥的預感,好事還是壞事?”
梁瓷眨了眨眼,“壞事。”
他埋頭到她的脖頸,有一下沒一下的磨蹭她,白皙的脖子太陽下閃著光,湊近就能嗅到淡淡香味,不是香水味,是皂液或者沐浴露的清香。
他垂著眼眸瞇了瞇,輕啄一口,“怎么了,寶貝?嗯?”
梁瓷轉過身與他面對面而立,眼睛在他臉上走了兩個來回,話到嘴邊有些說不出口,想了想只能先道:“我爸爸希望我去讀博士后,他大概覺得機會難得,我先才說過,讀博士后期間大概會有出國進修的機會,去美國兩年,公費帶薪。”
王鳴盛往后撤了撤身子,胳膊順勢撐到桌子上,看著她沉默半晌,“哦,心動了。”
“我本來就在猶豫,但這邊給的待遇也還不錯,只是目前高永房出事了,我在這邊不得清凈……”
王鳴盛片刻沒說話,她抿著唇線看過去,他忽而笑了,不咸不淡說:“你還挺灑脫,搞了半天,說走就想走?幸虧你是個女孩子,你要是個男的,肯定就是拔d無情的主兒。”
她說:“我還沒確定,到今天這個地步也不是我希望的……從跟高永房離婚那時候起我就在考慮這個問題了,也并不是說走就想走……你不要把話講得那么偏激,眼下我還沒走……”
王鳴盛默默無言看著她,半晌重重把手機拍在桌子上,他低頭挽袖子,毫無耐心問:“去什么地方讀博士后?”
“外省。”
“幾年?”
“一兩年,或許兩三年,沒有具體年限。”
“中間還要出國兩年?”
他又笑了,突然變得沒脾氣似的,“你告訴我是出于什么目的?征求意見還是通知?我有沒有發言權?”
梁瓷低聲說:“我有個同學,大學畢業后去美國留學,跟女朋友異國戀,如今也好好的,即將回國了。”
“哦,那我就明白你的意思了,”王鳴盛閉上眼深吸了口氣,“這事我不贊同,我就是這個意思,沒得商量,你可以堅持你自己的,我也會堅持我自己的。”
他說完往外走了兩步,又退回來,“有人的地方就不可能絕對清凈,你想追尋清凈除非去深山野林,你在學校時間太久是不是被體制化了?”
梁瓷沉默了會兒,咬唇,蹙著眉看他,“你怎么還沒我爸爸通透,他倒是非常鼓勵我……”
“那當然,你爸爸永遠是你爸爸,這輩子都不可能改變。”而有些人是你這輩子的插曲,還是你這輩子的主線,不到最后誰也不能確定。
王鳴盛抹了把臉,努力讓自己冷靜,他無權干涉梁瓷以后走什么樣的路,不過很顯然她目前想走的是跟他漸行漸遠的路。
或許是事發突然沒給他準備,或許是別得什么個人原因,他不想管,心里只有一個想法,目前的狀況他很滿意,除卻高永房的事,會所的事,但如果她制造阻礙,兩個人顯然沒必要相互耽誤。
梁瓷垂下眼說:“自己的資歷也永遠都是自己的,沒人會拿得走……你知道出國兩年意味著什么嗎?或許我40歲之前還有望評上副教授職稱,或許你覺得我已經學歷很高,沒必要再深造……我以前也是這樣想的,我想過得安逸,可惜現狀不允許,不得不讓我現實點……你無非是想讓我留下,但你能保證無論遇到什么情況,一輩子都不變心嗎?這世界上最不靠譜的就是男歡女愛,上一秒還你濃我濃,下一秒就能成為陌路……”
他聽完微頓,許久才說:“你要是這么講的話,那我也無話可說。你既然壓根不信感情這東西,我還跟你浪費什么時間。”
他說完轉腳就走,叫一個迅速直接,她原本指望說完這話他會像往常一樣過來哄兩句,沒想到他開門走了。
梁瓷反應了兩秒,忍不住追出去,他剛下樓梯背影消失在門口,她迎頭碰上張燕微,不想被看出兩人吵架,趕緊收拾了一下心情,彎嘴笑笑。
張燕微指了指王鳴盛消失的地方,“你們怎么了,他看起來臉色很不爽。”
梁瓷見她看出來只好承認,說:“最近遇到煩心事太多了,心情都不好,拌了兩句嘴。”
張燕微說:“那你要不要出去瞧瞧?有時候也不要讓男人一直低頭道歉,偶爾主動一下他才會知道你在意。”
梁瓷握了握手,勉強笑了笑,“嗯。”
她等張燕微回了房才從院子里出來,幽深小巷子已經不見男人的蹤影,他經常停車的地方只有兩道車輪印子,還真走了。
梁瓷莫名有些失魂落魄,抱著肩膀回房間,醫院里打來電話說她的體檢報告出來了,讓她著時間去取,梁瓷低聲道謝。
花盆王鳴盛弄了一半就走了,土松的太厲害,蒜苗承受不住莖葉的重量,往一邊倒去,梁瓷方才說有兩個事要說,眼下才說了一件事他就繃不住走掉了,另一個還沒說出口。
最近面臨的事說大不是天一樣大,說小也不算小,一直壓在心口郁結難開,梁瓷想著,就算她要走,肯定也得這邊諸事落幕,不然別說她心里難受,就連學校里恐怕都不放行。
其實王鳴盛的想法也不難理解,她已經博士畢業,又在大學里有了正經的職務,沒必要非得繼續讀書,對他而言,不管要不要在一起,都得面臨長期異地。
很多人對這種事都很排斥,因為存在太多的不確定性。
第79章
檢查報告就像給她診斷的醫生所預測的情況差不多, 如今也沒有更糟糕的事情,梁瓷情緒還算穩定。
晚上李容曼忽然打來電話, 什么也沒說, 先低低哭了一陣,說跟周省之鬧掰了, 還問為什么總遇人不淑,之前一個王鳴盛就算了,現在又出一個周省之。
梁瓷被這句話弄得尷尬不已, 不知道怎么接茬。
她趕緊解釋:“你不要多想,我就隨口抱怨一句……你能不能來接我,我想過去你那暫住兩天,好些話給你講。”
梁瓷二話不說開車去接人,開了王鳴盛的車, 他雖然生氣走了, 不過最近幾天梁瓷開的車沒要走, 還給她留著,是以讓她并沒有心情起落很大。
下午忙里抽閑給他撥了兩通電話,他也不會不接, 只是冷冷講兩句就掛,梁瓷自從跟他保持這段關系以來, 還是首次遭他冷遇。
往常這都是梁瓷慣用的伎倆, 沒想到被他學去了,還學到幾分精髓。
李容曼收拾了兩個行李,梁瓷幫她搬下來微微出汗, 她跟在后面對她說:“怪不得王鳴盛想跟你一起住,你拒絕了,還有之前安排你住他的地方,你也趕緊搬出來,別看你平常不發表意見,其實主意挺大,男人女人住在一起還是要慎重,不然一旦鬧分手就得搬家,掉價!”
梁瓷打開后備箱安置行李,“我白天剛把王鳴盛氣走了……來接你還只能開他的車,你先別得意,指不定他馬上就會打電話要我還車。”
李容曼圍著車子轉了一圈,“我說這么打眼,原來是他的車子。”
梁瓷沒說話,做進去系上安全帶,聽李容曼的聲音有變,關切兩句:“嗓子怎么回事?哭啞了還是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