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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瓷輕輕閉上眼,胸口上下起伏,腦海里浮現那天見面的場景,眼眶濕潤:“你別講了,我……”
高司南打斷她:“不知道是你太幸運還是那天就已經知道什么,凈身出戶好歹容易撇干凈,現在我爸出事對你牽連尚小,但你如果收了車子,或許就會有人拿來做文章。”
梁瓷默然,半晌才說:“你爸出這種事你胡思亂想我理解你,但你想錯了,這跟我沒關系,我什么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會涉渾水。”
高司南卻笑:“你不知道王鳴盛卻知道,他知道不就相當于你知道,你們倆如今共同體,還分你我嗎?”
他就像在講繞口令,越講越有些激動,忽而拉回她,握住她的雙肩用力:“梁瓷,你覺得王鳴盛有多喜歡你,如果你們經歷波折他會怎么選擇?是掉頭就走還是共同面對?”
梁瓷眼睛轉了轉,盯著他不解:“我知道對于你來說……我跟王鳴盛的關系可能難以接受,但我不管跟誰在一起,你都沒戲,從一開始就注定這樣了。我很抱歉,但我覺得我們應該先冷靜一下。”
高司南卻道:“我冷靜不了,我喜歡的女人嫁給了我爸,我不能惦記,離了婚我依舊不能惦記,原本以為時間是個淡忘一切的利器,沒想到這個女人跟我兄弟在一起了,我的兄弟為了得到這個女人反而害我爸名譽受損住進icu。”
他眼睛微紅,“你讓我冷靜就是在讓我忍受殘忍,我痛了,難道還不能說?”
梁瓷微愣:“……最起碼我還跟你站在一起,有什么困難我同你面對。”
“困難?”高司南冷冷的說,“我所有的困難,目前來說都是源于你跟王鳴盛,你說你同我共同面對,怎么面對?你跟王鳴盛斷絕關系,還是讓我爸脫離危險起死回生?”
梁瓷抿唇不知道怎么說,言語在生命消逝面前蒼白無力,她所說的共同面對也顯得微不足道。就算再怎么感同身受也沒辦法真正體會他切膚之痛。
兩人僵持半天,高司南才道:“那大家都不要好過吧,尤其是王鳴盛不能好過。”
她只能勸解:“你不要做傻事,你爸爸現在很需要你。這種緊要關頭你需要保持冷靜,高老師一定會挺過去……”
高司南說:“我不需要做傻事,我只需要說出事實真相!”
“你先冷靜冷靜吧,我明天再來看高老師。”
“梁瓷。”她剛走了兩步高司南就喊住,抿唇幾秒咬牙說,“送你的東西吃完了嗎?”
“怎么忽然提這事?”
“你就從來沒好奇過?”
“我應該好奇什么?”
高司南打量著她,“你還記得不記得,我之前給你介紹過一個中醫,你半信半疑壓根沒把這個事放心里,還說這中醫靠不住,大概是個庸醫。還有這兩年,時不時送你的補品……”
作者有話要說: 二非:不好意思····更新晚了,不知道還有沒有二更,不敢保證啊,每月那么幾天,你們懂得
第76章
梁瓷的背影消失在醫院門口, 高司南抖著手給自己掏出一根香煙,連續按幾次打火機都沒點著, 他扔了香煙, 終究拿出手機給她編輯了一條消息:梁瓷,我方才太沖動, 并不是非要傷害你,但是你早晚是要知道的,如今你離婚了, 總要面對這個問題。我知道已久,但絲毫不影響我喜歡你,不過我覺得這一點王鳴盛比不上我。你看他平常混不著調好像什么都不在意,其實越沒受過教育的思想越傳統。
梁瓷從醫院出來整個人處于迷亂狀態,開了王鳴盛的車過來, 黑色商務, 就停在醫院鐵柵欄停車場, 她竟然找了兩圈才看見,完全忘了按一下鑰匙就能解決,拄著頭單手從醫院打方向盤出來, 瞧見王鳴盛的電話沒有接,緊隨其后是高司南的短信消息。
她至今覺得這一切就像狗血肥皂劇, 好笑又難以消化, 所以誰都不想理。
趙女士不止一次對梁瓷講過,她先天不足,跟父親婚后將近四年才生下她, 此生能有梁瓷得來的很不容易,所以梁瓷落地的時候差點被父親冠上母姓,趙女士還說上帝不是個完美主義者,為你打開一扇門總要關閉一扇窗。
梁瓷詢問其這么說的理由,她總不說,只告訴她年輕的時候自己的身材比現在還要好,都是為了生她四處輾轉問藥鬧騰的,所以梁瓷得孝敬她。不過她說不要孝敬你爸爸,因為我的痛苦都是他給的,趙女士至今都不明白為什么非要生孩子,搞得就像家里有金山銀山或是至上王權要繼承。
梁瓷當時怎么回復來著,她說,嗯,意思是沒有爸爸的堅持就沒我了?那我覺得最該孝敬爸爸。
趙女士后來又說,其實你爸爸還想要個兒子,但再要孩子就得再看病,幸好他沒提,那時候我已經準備好等他提出要求就離婚,協議都擬好了……你知道不知道,你差點就擁有一個支離破碎的家庭。
梁瓷問你們不是很相愛嗎?
她說是啊,但自由和忠貞,只能選擇其一。就算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梁瓷聽完眨了眨眼,沒任何感受,在梁瓷心里母親是個新時代女性的絕佳代表,也唯有父親才能駕馭的了。
梁瓷跟高永房破天荒在一起時父親沒有自己想象中堅決反對,反倒是母親一個人孤軍作戰,她說我的女兒比別人不差什么,做什么選擇個糟老頭?
父親安慰說:“你不要叫他糟老頭,他以后會是你女婿。”
趙女士沉默良久才說:“你非要這樣的話,小瓷以后如果想出軌,我第一個鼓勵她。”
梁瓷說:“你別這樣講,至少現在我很喜歡他,他很有才華。”
趙女士冷笑:“你這么愛才,我可以在圖書館給你找份工作。”
趙女士最后還是沒拗過她,尤其是在父親偏幫的前提下,不過現在梁瓷明白了,因為這個世界上沒有男人更了解男人,就是因為了解,感同深受,所以才覺得梁瓷這個選擇還不錯。
梁瓷不想情緒失控的時候給家里打電話,她怕一個字說不出就得先哭一場,然后質問,然后得到真相,其實梁瓷潛意識里并沒有懷疑此事的真實性,因為她隱約也能感覺到跟母親身體的共同點,比如冬天的時候月經不調,經常兩個月來一次。年輕的單身小姑娘也沒誰把這種事當成天大的問題,因為減肥的話都會出現這樣那樣的問題。
梁瓷恍恍惚惚到家里,迎頭看見張燕微,她立在那,似有話要說,梁瓷沒心情說話,低頭進房。
她往前挪動一步,“這幾天還沒來得及問你,你的傷怎么樣了?”
梁瓷聞言詫異,她不問自己都要忘了,是擠壓傷,稍微破皮,不嚴重,過去那天就不怎么痛了,不過按壓還有感覺,最主要的事需要時間恢復皮膚下面的淤痕。
“我沒事,謝謝。”
梁瓷拿出鑰匙開門,剛要進去,張燕微又開口:“那個被抓住的人呢?有沒有受到應有的處罰?”
換做往常梁瓷肯定要疑惑,不過現在自顧不暇,眼皮子沉重,“放了。”
她聞言輕輕舒了口氣,“你神色不太好,不打擾你了,我還要去上班。”
梁瓷到家怎么會睡得著,抬眼看見高司南送來角落的東西,四五箱堆放著,只開了一箱還沒吃一半,蹙著眉梢凝視半晌,著魔一樣都拎起來,推開門下樓,一口氣到大門外的垃圾桶,不容遲疑全扔了。
她不理解自己在生氣什么,是覺得這種事難以接受還是父母一直隱瞞讓她如今從別人口中得知太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