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舔了下嘴唇，頭歪向另一邊，“是第一個排隊的吧？”

她胸口輕輕起伏，坦白說：“我桃花沒那么旺。”

王鳴盛往外走了一步，眼角睇著她，“那就好，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梁瓷有些不自在，輕輕目送他出去，男人手里拎著衣服，揮手搭在肩膀，松松垮垮的，領(lǐng)帶剛才說話時就被塞進上衣兜里，露出一角，垂下，加絨襯衫穿了一天變得不服帖，這么一弄，整個人特別不修邊幅，流里流氣的。

梁瓷從來沒接觸過這樣的男人，舉止不拘小節(jié)，有時候甚至粗俗，時不時又顯露成熟男人的魅力。那么多糾結(jié)的形容詞放他身上，竟然妥帖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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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環(huán)境讓她難以入睡，加濕器在工作，靜音模式下也有微弱的噗噗聲，是連續(xù)的，中間不間斷，舒緩地噴灑濕氣，云霧繚繞起又疏散開，指示燈一閃一滅，明暗交替，不急不躁不爭不搶，非常規(guī)律。

有噪音，但也讓房間顯得沒那么冷清。

身下是深灰色的，床裙枕頭被罩都是一體的顏色，很簡單，透著高級感，梁瓷沒有拉窗簾，枕著枕頭，床正對面就是落地窗，燈紅酒綠的城市，華燈漸漸熄滅，黑暗籠罩。

外面陰濕著，雨一直下，沒有八點多那會兒的勢頭，仍不死不休纏綿著，北方冬日也會有陰雨綿綿濕冷不見天的日子，只是比較少，整個干旱的冬季占有微不足道的比例。

不過，每到這個季節(jié)，晚上她會很排斥出門，學(xué)校里微弱的路燈和刺骨的寒風(fēng)，都很無情。

這一天糾結(jié)且惡心著，以前的壓抑隱忍忽地爆發(fā)，就像醞釀已久，儲蓄力量的火山，不斷激化激化，翻滾著，冒著硝煙，只等突破一切障礙毀滅一切。

梁瓷有時候會后悔，后悔選擇，后悔草草嫁人，可人生就是這么滑稽可笑，你得跌倒，摔跟頭，鼻青臉腫遍體鱗傷，才會回顧往昔，悔不當(dāng)初。

有多痛，就有多長記性，所有人的成長都是這么來的。

她翻了個身，終于醞釀出一絲睡意，這對她來說就如甘霖，求之不容易，尤其是在第二天還有很多事要處理時，理性告訴感性不能熬夜。

第二天并不像梁瓷計劃的那么幸運，她發(fā)現(xiàn)沒有手機就像被隔絕在文明社會之外，想要給學(xué)校領(lǐng)導(dǎo)打電話請個假，不清楚手機號，登錄微信需要驗證碼，用郵箱發(fā)電子郵件，首次登錄也需要驗證。

有時候防盜做的好了，除了防偷盜，把自己也防住。

梁瓷只能先親自到學(xué)校跑一趟請假，扯謊自己生病了，講明緣由。

主任很客氣，瞧著她氣色不好：“病了打電話說一聲把課取消就行了，怎么還親自跑過來？”

梁瓷沒有說手機壞了聯(lián)系不到人，沖他笑笑：“臨時請假本來就不附和規(guī)矩，怕主任為難，親自過來說一下。”

主任說：“沒事，我通知下教務(wù)處，記得找個合適的時間補課。回頭告訴幾個班的班長就好，下次遇到這種事找班長團支書提前說，你們自己協(xié)商上課的事。”

梁瓷也是頭一回臨陣撂挑子不給學(xué)生上課，沒想到事情這么簡單，對方放下筆，拖上去鏡框，從近視眼鏡里對她笑：“小梁，有個事正要給你講，院里導(dǎo)員一直比較缺，最近又推出新管理條例，每個班都要配班主任，導(dǎo)員管生活，班主任管學(xué)習(xí)，你的課也不多，要是感興趣的話，明年要不要考慮管理本科生？”

他說：“不一定在咱們院里，可能有調(diào)度。沒什么大任務(wù)，一年開幾次班會，鼓勵鼓勵學(xué)習(xí)，大學(xué)生嘛，主要靠自律，像集體的校外實踐活動，可以參與可以不參與。很清閑，掛個職而已。這也是個好差事，鍛煉個人能力。”

說的天花亂墜梁瓷不答話，他遲疑住，笑問：“你覺得呢？”

梁瓷不像他一直忽悠自己，坦白說：“我看看時間安排，過幾天再給您答復(fù)。”

他一拍手，繼續(xù)笑著：“好的好的，正想說給你時間考慮兩天，先這么著。”

回到辦公室李容曼也在，兩人對了個眼，她很驚訝：“一直打電話打不通。”

梁瓷說：“手機還沒修好。”

李容曼顯然更關(guān)心的并不是手機，而是昨她被王鳴盛帶走的事，有些好奇不爽，又想一探究竟：“你昨天，怎么住的？”

梁瓷收拾東西，整理文件，關(guān)上電腦，應(yīng)她：“王總?cè)诉€不錯，把我?guī)У剿约旱囊惶幑差D下來，人就走了。”

“那，那這樣的話，確實人還不錯。”

第18章

這樣的話, 的確是不錯，李容曼心里也知道, 王鳴盛并沒有做什么太招人嫌惡的事, 雖然跟她曖昧了幾句，她不刨除是自己要主動, 男人不過是紳士接招罷了。

說白了，眼下對他的所有不滿，全都是“郎無情妾有意”, 罵他招花惹草流連煙花柳巷，可他本職工作就像煙花巷的老板，他一句為了工作，為了錢，你能怎么說。他要標(biāo)榜自己出淤泥而不染, 李容曼更不可能追根究底調(diào)查一下到底染沒染。

王鳴盛之所以幫梁瓷戳穿高永房在古橋會所里的事, 什么目的什么動機,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所以李容曼本來挺擔(dān)心的，聽梁瓷云淡風(fēng)輕一概括, 應(yīng)該是她想多了，把王鳴盛想得太小人太齷齪, 太無恥下流不是君子。

找房子這件事上, 理想太豐滿現(xiàn)實太骨感，學(xué)校附近稱得上風(fēng)水寶地，養(yǎng)了一方水土一方人, 賓館旅館這種日租短租多，就連小區(qū)里的合租住房，簡單一床一衣柜，一抬破舊電視機都敢漫天要價。

愛租不租，你不要有大批人等著買賬。

李容曼說：“一看你就是沒怎么談過戀愛，那些私人小旅店雖然不合法，但是給學(xué)生提供了便利，很受歡迎，自然不缺人租。”

梁瓷掃向她，“你很了解，看樣子住過。”

她一時語塞，不解釋也不掩飾，誰青蔥歲月沒有幾段酣暢寸斷，酣暢淋漓的感情。

梁瓷就是隨便一說，還真沒想到說到點子上，笑著看她：“你，真住過啊？”

李容曼不提這茬，只問：“想租房子，還是得往學(xué)校外圍找，這個小區(qū)里的，你都不曉得人流量多大。”

她又建議：“其實博學(xué)花園也有往外租的房子，大多是是閣樓，冬天又暖氣，夏天又空調(diào)，就是壓抑了點。”

“從哪摔倒從哪爬起，人總要有長進，博學(xué)花園我不準備再踏足，”梁瓷垂下頭，眨了眨眼眸，“你跟我一起住的話，咱們就租一套大的，你看怎么樣？”

李容曼思忖了幾秒，“你……不準備回家？”

她愣了一下，“你說我自己家？”

不由得嘆了口氣，自話自說起來，“上班不方便，離了婚再說吧，離了婚老太太就沒什么好說了。我怕我媽要奚落我，但也不能因為她會奚落我，就咬牙忍著不離婚。”

李容曼擰頭看著她，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