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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番交手,越嫣然終于占到一個上風(fēng),長嘆一聲笑道,“皇上既然如此心寬,那我也沒有什么好說的,我會拜托暗堂一劍每月拿解藥給你。”
歐陽簡不愧是圓滑高手,失控了只一瞬就恢復(fù)到彬彬有禮的風(fēng)度,傾國笑容更是無懈可擊,“該說的都說了,該做的也都做了,時辰不早,我吩咐他們送夫人出宮?”
越嫣然滿心嘲諷,換到臉上就只留下勾唇一笑,“不必了,走過一次,我記住路了。”隨即對歐陽簡抱一抱拳。
歐陽簡頷首回她一個點頭,開口喚來人。
暗堂一劍守在殿外,他耳力太好,里面的人就算再壓聲,他都聽得清清楚楚。
越嫣然跟隨暗堂一劍出殿門,兩個人跑出好遠(yuǎn),他才把她拉到隱秘處輕聲質(zhì)問,“你真對皇上下了毒,還是虛張聲勢?”
“閣下以為宮里的御醫(yī)都是白吃飯的嗎?我前腳出皇宮,皇上后腳就會找人來驗銀針上的毒,是真是假,一看便知,我虛晃一槍又有什么意義?”
暗堂一劍不死心地又問了一遍,“你當(dāng)真對皇上下毒?”
“不然還能怎樣?我活了這么多年,勾心斗角的事一概不通,會做的不外乎殺人威脅人,這天下間大多數(shù)的事都不能靠一個殺字解決,那就只能威脅了。皇上同你們這些亡命之徒不一樣,他是九五之尊,就算為了天下也會愛惜性命,他有了弱點,我們也不至于太被動。”
“你給皇上下了什么毒?”
“我用的藥要不了人命,也不會損害身體,只是若定期不服解藥就會全身奇癢,痛苦難當(dāng)。毒是我自己研制的,藥王莊并無解方,御醫(yī)們大概一時也沒法參透其中的奧秘。我知道用這些邪門歪道的招數(shù)算不得坦蕩,可眼下我連閣下都對付不了,更遑論對峙皇上。”
暗堂一劍沉默半晌,“對人用毒損福折壽,不到萬不得已,行走江湖都不愿出此下策。我送你出宮。”
“不必了。”
越嫣然回頭對暗堂一劍一笑,飛身走了;暗堂一劍愣在遠(yuǎn)處望著她的背影,暗嘆一聲,返身回殿中,對歐陽簡躬身拜道,“皇上打算怎么處置?”
歐陽簡摸著袖口的龍紋,笑道,“不必處置了,她既然說過要每月給解藥,每月去拿就是了;叫御醫(yī)來驗毒研制解藥,我雖然不在乎,卻也不想落把柄在別人手上。”
越嫣然回客棧時不敢走正門,依舊跳了窗,柳尋仙背著手立在房中,明明還是她離開時的姿勢。
臉上的表情……
說不上可怕,倒也不怎么良好。
越嫣然傻兮兮笑了幾聲,“總算能把這身衣服脫下來了,你晚飯都沒吃,餓不餓,要不要吃些點心墊墊肚子?”
柳尋仙板著臉不回話,越嫣然越發(fā)忐忑,磨磨蹭蹭地?fù)Q下夜行衣,從油紙包里拿出白天買的各樣點心,裝模作樣往嘴里塞,一邊湊到柳尋仙身邊也想喂他吃。
柳尋仙偏頭躲過,“我不餓,你自己吃吧。”
“那會我叫你陪我吃餛飩你就不吃,都這么晚了怎么可能不餓,這一趟出門你能不吃就不吃,能少吃就少吃,就算嫌棄外頭的東西,也別任由著性子往死里餓自己啊。”
還敢說這些有的沒的,柳尋仙氣的冒煙,“等我恢復(fù)了功力,一定好好整治你。”
“知道了知道了,閣主大人天下第一,如今虎落平陽被犬欺,我之前不是不想帶你去尚書府,也不是不想跟你一起進(jìn)宮,可你現(xiàn)在連快走幾步都不能,更別說飛檐走壁,我知道你擔(dān)心我,你不在,我也不會做什么沖動的決定,快點張嘴,啊……”
柳尋仙被越嫣然鬧得沒辦法,只好張嘴吃了一口桂花餅,嘴里小聲念叨,“你出去的時候我吃過了,現(xiàn)在真的不餓。”
“我知道你吃過了,我發(fā)現(xiàn)買回來的點心少了,哈哈。”
“那你還故作姿態(tài),說什么擔(dān)心我往死里餓自己。”
“我要是不隨意說點什么,你不知道要生氣到什么時候呢。”
柳尋仙還沒來得及嗆嘴,臉頰又被吧嗒了一口,話也在嘴里都忘記了原本要說什么,“你這兩天怎么養(yǎng)成習(xí)慣了,有事沒事就親我?”
“你身上的香味淡淡的甜甜的,我忍不住就想親近。”
第122章 維王府
一整天都在東奔西跑,好不容易熬到上床睡覺,越嫣然卻失眠了。
一并失眠的是柳尋仙。
兩個人身子僵硬地瞪著眼,都不敢隨意翻身,雙雙裝了許久的尸體,還是柳尋仙打破沉默,“你還沒睡吧?”
他開口問她,總比相顧無言好得多,越嫣然如釋重負(fù)地長嘆一聲,“一想到明天要見他,心里就慌的很。”
柳尋仙后悔他開口發(fā)問了。
她倒直白,說這話也不避諱他呢。
越嫣然伸出殘廢的右手,在黑暗中攥緊拳頭再松開,笨拙地活動一根根不聽使喚的手指,“我之所以成為現(xiàn)在的我,都是因為那個人,有時候我自己都分不清對他的恨里摻雜了幾成別的感情。”
柳尋仙苦笑著搖頭,不知該說什么;越嫣然得不到他的回應(yīng),心虛地翻身同他面對面,“今天見歐陽簡時,我又想起了從前的一些事。”
“高興的還是不高興的?”
從前的岳淡然哪里有過高興的事……
越嫣然輕笑一聲,自嘲道,“你既然派人查過我,大概也知道我同他成婚當(dāng)日刺殺他的典故了吧。”
柳尋仙的表情晦暗不明,口氣帶著一點冷,“你刺殺歐陽維的事本是王府的禁忌,知曉內(nèi)情的人不多,不過我的確查出來的。”
越嫣然深深嘆了一口氣,“那一晚發(fā)生的是說簡單也簡單,復(fù)雜的大概只是我們兩個人的心境;我想殺他,最后一刻卻后悔了,到底還是下不了手。”
“你當(dāng)初下不了手,再見到他說不定還會重蹈覆轍心軟的,不如我們明天就回尋仙閣。”
事到如今,還是他先打了退堂鼓。
柳尋仙心里是有一點負(fù)氣的,越嫣然卻毫無察覺,“我怎么能拿你的命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