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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非有意,只是當時神志不清,將思卿當成了你……早晨醒來時竟睡在她房里,我嚇得匆匆忙忙跑回了房,幸好你醉的不清,還沒醒過來……”
岳淡然的耳邊像有百十來只蜜蜂在飛,“夫君瞞了幾個月,為何今日同我說?”
“當初……思卿沒有為難我,也有意幫我隱瞞,原本我這一輩子都不想同你說,只是,只是如今……”
沒有為難,有意隱瞞?
那當日岳思卿憤恨恨說的一句“相見有日”卻是為何?
岳淡然耳邊的蜜蜂全變成了蒼蠅,她從頭到腳都覺得惡心,“維王殿下來藥王莊也是為了這個?”
之前不是沒懷疑歐陽維登門造訪且多日逗留的目的,他雖然日日都來看望蘇丹青,她卻為了避嫌刻意躲開了,他們私下里只是匆匆照面,還不曾說過一句話。
他每次看到她時都會露出滿含深意的笑容,她現(xiàn)在才明白,那興許是幸災(zāi)樂禍,又興許只是憐憫。
蘇丹青望著臉色慘白的岳淡然,眼前漸漸一片模糊,“爹娘是說思卿有喜了,孩子是我的。”
岳淡然只覺她耳邊的蒼蠅都鉆進了肚里,卯著勁往上頂,“爹娘聽誰說的,姐姐嗎?”
“維王殿下見了爹娘……”
維王殿下啊!
她強忍著想吐的沖動,極力回憶岳思卿這些日子的言行舉止。
身子是有些發(fā)福,卻還看不出有喜。
岳思卿的衣食住行都是她一手包辦的,她卻半字不提有孕的事。一邊偷偷摸摸地懷著蘇丹青的孩子,一邊心安理得地享受她的照顧,什么樣的女子能做到這種地步?
岳淡然兩眼失焦,顧自喃喃道,“要是姐姐在我們離開王府時有喜,如今豈不是將近五個月的身子了?”
蘇丹青把頭埋在腿上,淚水濕透了錦被。
岳淡然強迫自己從大局著想,不可意氣用事,“夫君何必庸人自擾?要是姐姐果真懷的是你的孩子,對蘇家來說,也未必是壞事。”
對她來說更不是壞事,來日她走也走的安心些。
蘇公子拭去臉上的淚,“孩子不是我的,還會是別人的嗎?”
岳淡然在心里暗笑他天真,蘇丹青愣愣望著她的眼,掙扎了好半晌,才出言為岳思卿正名,“我同思卿那一晚是她第一次,我也沒想到,在那之前,你姐姐還是處子之身。”
岳淡然一口氣上不來,像被人硬灌了什么惡心的東西。
岳思卿是處子?
當初她在她房門外聽到的那些曖昧之聲是幻覺?歐陽維親口承認與岳思卿有實是幻覺?
真真假假,虛妄實在,恐怕只有不堪以惡意揣測岳思卿的蘇公子才會被那些拙劣的雕蟲小技所蒙蔽。
蘇公子見岳淡然面上風(fēng)云變幻,多心地以為他說的關(guān)于岳思卿的話讓她推己及人,自慚形穢。
岳淡然咬了咬牙,“事已至此,夫君有什么打算?”
“夫人意下如何?”
蘇丹青整個人都憔悴了,垮在床上仿佛下一刻就要昏過去。
岳淡然五臟六腑都錯了位,從前不覺得,現(xiàn)下她倒以為羅剎這名號用在蘇丹青身上再合適不過。膽敢爬了南瑜第一權(quán)王處子情人的床,女孩家身懷有孕找上門來,他居然還滿臉無辜地問她“意下如何”?
“要是姐姐肚子里懷的真的是夫君的孩子,夫君理應(yīng)給姐姐一個交代。”
蘇丹青不知道她為什么三番兩次強調(diào)是不是他的孩子,岳思卿潔身自好,舉止收斂,絕不像是水性楊花的女子。
岳淡然咬咬唇,“爹娘怎么說?”
蘇丹青復(fù)又坐立不安,“爹娘要我負荊請罪。”
岳淡然心道:若歐陽維真心刁難,休要說“負荊請罪”,就算“千刀萬剮”,也難消他心頭之恨。
“我去問問姐姐的意思。”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岳思卿想要什么,早在跟隨歐陽維來藥王莊之前就已打定主意,不論他們怎么做,到最后留給她的都只有隨波逐流一個選擇。
蘇公子眼中盈著水光,拉岳淡然的手也緊了緊,“夫人不生我的氣嗎?”
岳淡然知道她沒立場生氣,卻管不住自己的心。
原來她對蘇丹青并不是全然無情的,否則心就不會像被刀戳一樣痛了。
“夫君躺下歇息一會吧,我去去就來。”
岳淡然不知自己是怎么游蕩到岳思卿客房的,明明鼓起勇氣敲了門,原本預(yù)備要說的話卻在門開的剎那被瞬間抽空。
映入眼簾的是炫煞世人的春風(fēng)笑顏。
一時間,她竟想起了當年在桃花樹下的那個他露出的那張笑臉。
岳淡然愣在當場,灰白的臉全轉(zhuǎn)成紅,遠遠跟著的白術(shù)也低著頭不敢上前。
歐陽維笑著與她四目相望,直到岳淡然不自在地移開視線,他才居高臨下做了一個迎客的手勢,“少夫人請進。”
岳淡然尷尬地回了一拜,“殿下有禮。”
白術(shù)也要上前,卻被歐陽維一個凌厲的眼神擋在門外。
岳淡然自覺走進了狼穴虎口,鎮(zhèn)定心神開口道,“沒打招呼就擅自登門,是我們唐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