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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臣謹遵父皇教誨?!?
見衛(wèi)景珩嘴上恭敬,卻透著敷衍冷淡之意,衛(wèi)元宏眼底便有幾分黯然浮了出來。他目不轉睛地看著他,隨即又變成更為復雜的神情,遲疑了一下,轉開了話題:“今晚的慶功宴,南楚使臣會一同參加。他們這次主動出使西晉的目的不明,很有可能對三年前你誅殺南楚大將一事耿耿于懷,心懷鬼胎,所以晚上切記提高警惕,小心行事?!?
提到南楚使臣,衛(wèi)景珩一瞬間想到的不是如何提防,而是想到南楚使臣來訪京城后是由禮部侍郎陸寧濤負責接待,才導致沒有陪同陸錦鳶前往開元寺為沈輕眉上香。
而一想到陸寧濤,衛(wèi)景珩就想到太和門前等著自己的陸錦鳶,心思全部飄到了陸錦鳶的身上。
“這次秦王回京,陛下讓他一同參與處理朝廷大事,是否……”
見衛(wèi)景珩被衛(wèi)文帝單獨留下,三三兩兩走出的群臣又重新交頭接耳議論起。若不是太和門前不準喧嘩,恐怕早已因為秦王的事鬧開了鍋。
但悉悉索索地談論起后,某些大臣卻故意歪到了昨晚的一件事上。
“昨日秦王才回京,王府里就死人了……是兩名丫鬟,直接被杖斃丟了出來……”
“就算是秦王,也不能濫殺無辜百姓,視民如草芥,助長這種歪風邪氣!”
其實,丫鬟在西秦是奴,是仆,是能被主子隨意玩弄,可以在權貴之間送來送去的物。但故意指出丫鬟凄慘的死狀,牽扯出了秦王往年弒殺百姓的惡名,讓朝臣為秦王的所作所為感到一陣唏噓。
“你敢參秦王一本嗎?秦王上朝都戴著面具,陛下也沒責怪?!?
朝中大臣都不是傻子,秦王在這種立皇儲的關鍵時刻回京,立刻明白衛(wèi)文帝在太子之位上還有著其他的考量。而一想到秦王面具下的那張閻羅臉,眾臣怎么可能不戰(zhàn)戰(zhàn)兢兢。
一名本是中立的老臣氣得胡子抖抖:“如今便目無尊卑,萬一陛下……”
當然,也有不少偏頗衛(wèi)景珩的武將站出來爭辯一兩句。但武將笨嘴拙舌怎么也抵不上文臣的嘴,被文官三言兩語便駁斥地面紅耳赤。
兩派人的爭論最終不歡而散。
衛(wèi)墨詔慢吞吞地落在最后,圍了不少諂媚的官員,指責衛(wèi)景珩昨晚弒殺行為的聲音不斷響起,而后又有不少官員高度地對楚王衛(wèi)墨詔進行了贊賞,打壓著秦王黨的氣焰。
這一對比,立刻讓不少持中立的大臣覺得,明君該是如此。
一陣腳步聲從馬車外傳來,在貓窩里睡著回籠覺的陸錦鳶立刻一個激靈地翻身。她淺藍色的貓眼咕嚕嚕地一轉,卻意外聽到了群臣關于秦王的爭論。
凝香和念夏死了……?
在震驚凝香和念夏死訊的同時,陸錦鳶聽到了某些惡意的評論,氣得磨牙霍霍,握著小肉爪覺得衛(wèi)景珩不是這樣兇殘弒殺的人!
但瞧見自己的父親正朝自己的馬車走來時,她憤憤的小表情一變,眼睛驀地閃亮亮了起來,燦若星辰。
“陸侍郎,秦王這次回京,不知您有何見解?”在一陣竊竊私語的討論中,一名官員快步走到陸寧濤的身邊,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冒出了這么一句話。
這名官員并非是隨意提問,他這么做是想要試探下陸寧濤的想法,看看陸寧濤究竟會如何站隊。
畢竟作為禮部侍郎兼翰林院侍讀學士,正三品官職的陸寧濤,掌管科考及藩屬和外國之往來事,這些年一直奉公守法、清正廉明,處理各項公務,往往通宵達旦,在西晉中擁有不少學子,百姓無不交口稱贊。
若是將他拉攏過來,百利而無一害。
陸寧濤是中立黨,這些年一直認為秦王是有勇有謀的天縱之才,但聽多了秦王殘暴嗜血的傳聞,心里對秦王產(chǎn)生了本能的畏懼。就在他躊躇著如何開口時,一個黃白色的身影以飛快的速度猛地沖自己飛奔了過來。等反應過來時,自己的腿上已經(jīng)多了一個軟軟的掛件。
“喵~~~”
在群臣震驚的目光下,掛在陸寧濤腿上的小黃貓歡快地搖著小尾巴,一雙熠熠生輝的淺藍貓眸盈著滿滿的喜悅,小小的腦袋在他的腿上左蹭了一下,右蹭了一下,撒嬌地朝著陸寧濤喵喵叫著。
“哪來的貓……?”皇宮里雖有妃子養(yǎng)貓貓狗狗,但太和門這種威嚴肅穆的地方,怎么可能出現(xiàn)小動物!這豈不是在藐視皇權么!
就在文武群臣面面相覷時,陸寧濤望著掛在腿上熟悉的小貓團,竟是在原地僵硬得一動不動,像是失去了推開它或走開的能力。
“喵!喵……”在小黃貓焦慮又可憐兮兮的叫喚下,陸寧濤終于回過神來,但他并沒有一腳踢開小貓,而是猶豫了一下,將這只漂亮干凈的小黃貓抱了起來。
陸寧濤本身對貓并沒有什么特別喜愛的感情,但他的發(fā)妻和他的愛女卻是將一只叫阿然的小黃貓寵上了天,尤其是鳶兒,整日整夜與這只叫阿然的小貓黏糊在一起,同吃同睡。
甚至,他至今還記得,十年前阿然去世的時候,陸錦鳶抱著小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好似失去了最珍貴的好朋友,后面好長一段時間都落寞不已。
想到十年前自家寶貝女兒與阿然歡快玩在一起的往事,陸寧濤的眼神變得極其的溫柔,抱著貓的動作含笑著縱容和寵溺,越發(fā)覺得這只對著他一直賣萌撒嬌的小黃貓的花紋和形態(tài)跟愛妻以前送給鳶兒的那只小貓一模一樣。
這是冥冥中注定的嗎?
被陸寧濤輕輕一撫毛,那寵溺溫柔的動作一瞬間令陸錦鳶藏在眼眶里的淚水決了堤。她撲進陸寧濤的懷里嗷嗚嗷嗚地痛哭了起來,訴說著這半個月變成貓的委屈和艱辛,訴說著方玲玉和陸書萱陷害自己和娘親的毒計。
而此刻自己只是一只貓,爹爹根本認不出自己的痛楚,更讓她眸中喜悅的熱度漸漸褪了些,哭得喵喵哀鳴,尾巴跟著抽泣的動作一顫一顫地抖動著,好不楚楚可憐。
見小黃貓抽著鼻子怪可憐的,兩只肉肉的小爪子始終緊抓著他的手不放,濕漉漉的大眼睛滿是哀求,發(fā)出嗚嗚的聲音,陸寧濤的心忍不住柔軟了下來,不禁產(chǎn)生了要將這只自來熟的小貓帶回家養(yǎng)著的沖動。
他想,鳶兒醒來后瞧見,一定會特別高興的吧。
陸寧濤思忖一番后,溫暖的大手撫摸著小貓的頭頂,這半個多月來因陸錦鳶昏迷不醒而陰云的面色難得擠出了一絲笑容:“愿意和我回家嗎?”
拼命壓抑住內(nèi)心的狂喜,陸錦鳶迫不及待地連連點頭,用臉蹭動著他的掌心,乖巧地喵嗚著。
衛(wèi)景珩走出太和殿時,好巧不巧地瞧見自家小貓開心地窩在陸寧濤的懷里,整個小貓身縮成了一個軟萌的小黃團,以一種自己從未見過的親熱模式幸福地喵喵蹭著,閃亮亮的貓眼時刻凝望著陸寧濤,滿是歡心和激動。
那主動撒嬌的模樣看得衛(wèi)景珩一陣羨慕嫉妒,覺得自己對陸錦鳶那么好,怎么就享受不了這樣的待遇呢……
許是衛(wèi)景珩的目光太過火辣辣,專注而帶著沉思,這樣強烈的視線,令遠在三米之外的陸寧濤也有所感受。
他一抬頭,見秦王不偏不倚徑直朝自己走來,心中一驚,連忙松開了抱著小黃貓的手,但貓兒抱著自己的手死活都不肯放手,還委屈地“喵”了好幾聲,直往他懷里鉆。
他不禁汗流浹背,緊張拱手行禮:“臣參見秦王?!?
“喵嗚──”見是衛(wèi)景珩出現(xiàn)才導致父親不搭理自己,陸錦鳶立刻拖長著聲音發(fā)出不樂意的叫聲,濕漉漉的大眼睛怒怒地瞪著他,虎著胖胖的小圓臉,嗷嗚嗷嗚地不知在喵喵些什么,但衛(wèi)景珩知道,肯定是在埋怨自己打擾了他們父女的團聚。
若是其他男人敢對自己的阿然如此,衛(wèi)景珩早就將其大卸八塊,以泄嫉妒之火。但偏偏對方是陸錦鳶的父親!
陸錦鳶的父親就是自己未來的岳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