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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極淡,卻讓陸錦鳶的身體有了一絲溫度,這樣的征兆讓陸寧濤淚流滿面,心里更是認定陸錦鳶一定沒有死!
兩炷香后,大夫冒著大雨趕來。他原以為是陸寧濤思女心切產生了幻覺,卻不料用手指壓迫陸錦鳶的眼球再松開后,陸錦鳶的瞳孔即可恢復了原狀。他再用繩扎結陸錦鳶的手指,指端出現青紫腫脹!而用纖細的雞毛放在陸錦鳶鼻孔前,雞毛飄動!
這一系列的診斷證明,陸錦鳶并非詐尸,而是根本沒有死!
很有可能是墜崖的那日重度昏迷導致暫時陷入了假死狀態,至今昏迷中。
所謂假死是指生命體征極度衰微,呼吸、心跳、脈搏、血壓十分微弱,用一般方法根本察覺不出,外表看來好像已經死亡,但實際卻是一種活著的狀態,如果不仔細檢查,很容易被誤認為已經死亡,等傷者恢復意識后往往已經被裝進了棺材里,活活窒息而死。
而官差第二日找到陸錦鳶時,她臉色慘白,渾身是血,已沒有了呼吸,皆以為陸錦鳶已經墜崖死亡,畢竟誰都沒想到陸錦鳶竟奇跡般地活了下來!
大夫仔細診斷后,抽出幾根銀針,扎在陸錦鳶內關、人中和天府穴上,認真地輕捻了一會銀針,見陸錦鳶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越來越有力后,立刻向陸寧濤報告了這則喜訊。
陸寧濤激動得說不出話來,不禁緊張地問道:“請問大夫,鳶兒大概……何時能夠醒來?”
“陸大小姐的身體極其虛弱,經過積極的救治,將來或許有復蘇的希望。”沒死是一回事,能不能醒來是另外一回事。大夫怕太打擊陸寧濤此刻的歡喜心情,所以很委婉地說明了陸錦鳶可能一輩子醒不過來的情況。
得知女兒還有一線生機,陸寧濤當即給大夫賞銀,慶幸自己在下葬前多看了一眼才沒有釀成大錯!
一瞬間,陸府上所有的白紙燈籠全部撤掉,陸錦鳶也從靈堂轉移到了自己的閨房——蘭苑。陸寧濤給蘭苑的眾人每人發了五兩賞銀,叮囑著丫鬟一定要照顧好昏迷的大小姐。只要大小姐醒來,他們每人各有五十兩加賞!
陸寧濤因自己的女兒死而復生而高興忙碌,圍觀整個過程的方玲玉卻覺得這一套假死論簡直是天方夜譚!
從那么高的開元山上墜下,竟然沒死?!
墜崖的那日暴雨雷鳴,一到晚上氣溫堪比冬日。哪怕陸錦鳶墜崖沒死,傷勢嚴重、渾身濕透的她竟然沒有被凍死?!傷口沒有被感染而死?!
就算她命大沒有死,關在靈柩里整整七日,怎么可能還有呼吸!
怎么可能還活著!
一早裝暈的陸書萱免去了跪靈堂的無聊習俗,一整日在房里悠閑地偷著樂,卻沒想到黃昏后,竟傳來了陸錦鳶沒死的消息。
這消息簡直是晴天霹靂地砸了下來,她腦袋“轟”得一聲,一種驚慌的恐懼從心底深處慢慢地冒了出來。
直到見到自己的母親,她才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小聲慌亂的詢問,一臉不知所措:“娘,陸錦鳶還活著,我們現在該怎么辦啊!她會不會發現……”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一想到陸錦鳶醒來后再度奪走自己的一切,陸書萱臉色刷的一下變白,精致的面孔透出陰森的神情:“娘,不能讓她醒來!”
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方玲玉冷笑著打斷,聲音陰冷而尖利:“瞧你這出息。不過是沒死,又不是一定能醒來,怕什么。”
聽出了方玲玉的言外之音,陸書萱眼神閃爍,咬了咬唇道:“娘說的是。”
第二日,陸錦鳶閨房的窗臺上,多了一盆夜來香隱匿在其他的花盆旁。黃綠色花朵傍晚開放,飄出陣陣撲鼻濃香,本是用來布置庭院。
而在夜間,夜來香散發的香味是有毒的,聞之過久,容易感到頭暈目眩,郁悶不適,甚至會使病情加重。但很少有人知道這件事。
讓一個人無聲無息地死去,其實有很多種方法。例如植物就可以殺人于無形,尤其像陸錦鳶這樣昏迷的重癥病人,借花殺人無影無形,最適合不過。
☆、第29章 喵的貼身照顧
整個客房忙碌成一團,一盆盆溫度適宜的清水來回地端進端出,誰也沒注意到那只叫阿然的小黃貓正蹲在暖爐旁烘干著自己濕漉漉的毛發,淺藍色的眸光時不時擔憂地瞥向床上無聲無息躺著的男子。
半晌,它小爪子勾著毛巾一下一下地擦拭完自己的身體,趁著秦離和秦娥交談之際,小短腿輕車熟路地跳到衛景珩的身旁,懨著腦袋悄悄地窩在了床畔。
一個時辰過去了,兩個時辰過去了,三個時辰……
默默守候的陸錦鳶,肚子咕咕亂叫,才意識到自己從午膳后就再也沒吃過東西。如今衛景珩一倒下,她就被暗衛們徹底無視,挨餓到現在……心情別提有多糟糕和焦慮……
她想自己現在的心因為衛景珩一病不起后,一直七上八下、憂心忡忡地提著,一定是舍不得前幾日秦王照顧自己時,好吃好喝的貓大爺生活。所以秦王,快點醒來吧……
作為一只貓,不能沒有一個合格的鏟屎官!
又一炷香過去,岑寂的雨夜,被衛景珩一陣陣痛苦而壓抑的咳嗽聲所打破。
正運功療傷的秦離聞聲,立刻躥到床前,緊張地低低呼喚:“王爺,王爺!”
但映入眼簾的場景卻驚了他一跳。
床上,衛景珩面色煞白,額頭虛汗直冒,身子冷得直打顫,似是壓抑著什么巨大的痛苦,蹙緊的眉流露痛楚,雙手死死地緊握,在掌心上掐出道道血痕。
“王爺怎么了?為何還沒醒來?”
秦娥用毛巾擰著熱水,重新給衛景珩的額上覆了一塊熱毛巾。
一整夜,她都在重復著覆熱毛巾、針灸和喂藥的動作。但不管她怎么將衛景珩的下顎抬起,怎么撬開衛景珩的唇齒,苦澀的藥仍順著他的唇角流淌而下,一口也沒有喂進。
“王爺前段時間的傷還未養好,如今受了刺激肝火上沖,后在雨中又淋了若干個時辰,寒氣入體,引發了沉疴已久的舊疾,導致氣血逆流,肝氣郁結,氣滯血瘀,病勢漸沉……”
好不容易用針灸治住王爺劇烈的咳嗽,卻聽得他無助地一聲聲喚娘,青娥滿頭大汗,轉回來與秦離四目相對。
停頓了一下,神色里明顯憂心忡忡:“現在,王爺正被心魔所惑……怕是又想起了貴妃的死……”
仇恨、貪念、妄念、執念、怨念等都屬于心魔。一切執著,皆能生魔。
往年,衛景珩最嚴重的心魔即是仇恨。
血腥的夢魘如同索命的厲鬼,讓他窒息絕望,讓他仇恨發狂,讓他走火入魔幾度在鬼門關上掙扎,甚至無邊的黑暗和恐懼伴隨著他不能入眠……
但他心中有一盞溫暖的明燈,暖暖柔和的亮光似是化解了一切黑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