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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必須翻過開元山,但如今狂風暴雨,開元山極有可能再度發生山體滑坡,甚至會引發嚴重的泥石流等地質災害。 書 快 電 子書
這一旦發生,來勢兇猛突然,破壞力十分巨大,他們很有可能和陸錦鳶一樣有去無回。
而在他們心里,陸錦鳶雖是王爺喜歡的女子,但她已經離世,已經成為過去,王爺未來還能遇到更好的女子,還有更重要的大業要干,犯不著為了一個陸錦鳶冒著生命危險回京。
“請王爺三思!”
“膽子真是越來越大,竟連本王都敢攔敢騙!”
衛景珩騎坐在馬上,全身濕透,暗沉而又凌厲的眸光掃向攔在他身前的秦離,再掃向包圍著他的數名暗衛,犀利的目光驟然射出兩抹嗜殺的血光。
“本王曾經下過命令,要你們護她,就要如同護本王一般,不得對她有任何怠慢!你們卻聯合起來欺瞞本王!告訴本王京城一切安排妥當,她平安無礙!”
想到自己帶著阿然去陸景寺時,陸錦鳶已經遇難,想到自己滿懷欣喜地調一教阿然,準備送給她作為驚喜時,她已經變成了一具冰冰冷冷的尸體……
衛景珩心里出奇的憤怒,手中的韁繩勒出道道血痕,吐字如斷金:“若六日前你們如實相告,本王又怎么可能連她的最后一面都要爭分奪秒地去見!現在,給本王滾開!”
跟隨在衛景珩身邊將近八年,秦離從未見過如此殺氣如虹的秦王。蒼白的容顏如寒星鬼煞,透著嗜血的狠戾。
秦離只覺那一雙冷冽清幽的眸光充滿了數不盡的譏嘲與憤怒,碎出的殺氣如臘月寒冰,讓他渾身發僵,竟在雷雨中匆忙地跪下。
“秦寧和秦霜并不知道王爺心中的苒苒姑娘是陸錦鳶,他們瞧見王爺的圓形勾云紋玉佩在陸書萱的身上,就誤以為陸二小姐才是王爺需要保護的人……”
“十日前,陸書萱隨母前去青州,他們就撤去了陸府的監視一路暗中保護著陸書萱,所以王爺才會收到京城平安的傳信。等他們知道自己護錯人時,陸大小姐已經……遇了難……”
秦離誠惶誠恐地垂下頭,心臟仿佛被一只大手攥住,不禁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交代了一遍。雖然,他是昨日才知曉陸錦鳶的死訊,但他若是在京城,也可能會同樣隱瞞下來。
因為貿然回京,所付出的代價太大!所以責罰,他們心甘情愿承受,但王爺絕不能出事!
“王爺!”秦離抬起頭,沉聲道,“六日前,京城附近的埋伏還沒處理干凈,秦寧和秦霜是怕王爺在那時候沖動回京,才假造了信件……”
秦離還未說完,已經被衛景珩一掌擊飛了出去。
這一刻,他下意識地忽略了玉佩在陸書宣的手中,而不是陸錦鳶的事實,似乎從未懷疑過三年前自己是不是認錯了當年的小女孩。
他若是理智尚在,就會清楚地明白,在真正遭遇山體滑坡時,哪怕秦寧和秦霜在旁盡力保護,也未必能救下陸錦鳶,甚至有可能統統喪命,他甚至清楚地知道,若是得知陸錦鳶的死訊,自己一定會不顧一切地丟下一切趕回京去見她。
但現在衛景珩已經因為陸錦鳶的死而崩潰,死腦筋地認為陸錦鳶的死自己要負一部分責任,若是自己的暗衛沒有犯下這樣低級的錯誤,陸錦鳶或許就不會離開自己了……
他沒有,保護好她。
秦離被一掌擊中胸口,只覺得肋骨斷了一根。一口血剛剛吐出,就見衛景珩策馬,滿身戾氣地越過自己。
暗衛們雖有心想攔,但衛景珩出手狠戾,而他們又不敢真正傷害自己的主子,所以被衛景珩成功突破了包圍圈,狠狠地甩下了一句話。
“現在給你們唯一一條路走,護本王回京。否則滾出本王的視線!”
☆、第26章 病發的秦王
衛景珩騎馬飛馳在暴雨里,明明已經奔行奇速,山風刮臉如刀,卻仍覺得速度極慢。
漸漸的,前方的路被大雨掩蓋,天空因到傍晚變得黑沉。黑云密布,大雨磅礴,冰冷的雨水拍打在臉上,夾著著血腥的氣味,和沉重的喘息,讓衛景珩從心底里感受到壓抑和陣陣寒意。
一個半小時后,馬在衛景珩不要命的鞭策下,痛苦嘶鳴了一聲,哀號地倒在地上,不斷地抽搐。衛景珩雖是反應及時沒有狼狽地摔倒在地,但骯臟潮濕的泥濘仍濺了他滿身。
若是往日,潔癖嚴重的秦王殿下早就不堪忍受地更衣沐浴,但這一刻,衛景珩根本無暇顧及其他,見馬已無力繼續行走,毅然棄馬,足尖一點,施展輕功快速朝著京城方向而去。
背后艱難跟行的暗衛覺得王爺一定是瘋了!
事實上,衛景珩的確是有些瘋魔。
這樣糟糕的天氣原本就喚醒了他心底的戾氣,現在絕望更如同泉涌般,一陣一陣地沖擊著他的心臟。蒼白的指力深深地鉗入掌心,壓抑著他滿心的恐懼和顫抖。
——今日是她的出殯之日,如此暴雨,怕是趕不上了……
趕不上……
怎么能趕不上!
但前面大片塌方的山路卻硬生生又現實地給急著回京的衛景珩一個狠狠的巴掌。
他眸光劇烈緊縮,有些不敢置信地瞪著前方,濕透的青絲冷冷地貼在臉上。泛白的手指死死地揪住胸口,鮮血因為用力過猛漸漸地沾染在心口,衛景珩卻絲毫不覺得疼痛,身如磐石地站在原地無法動彈。
耳邊幾乎要被一陣陣劇烈轟鳴的雷雨聲掩蓋,神志幾乎要湮滅在這種難以呼吸的疼痛之中,衛景珩的心一瞬間被揪緊,心臟猛的抽痛。
回不去了。
這一刻,他無比清晰地知道,自己徹底失去了她,再也見不到她了。
自己等了她整整十年,最后,卻連她的最后一面也見不到……
真是多么的諷刺。
淚水漸漸涌出,模糊了視線,衛景珩所有豎起的防線在這一刻轟然倒塌。他雙腿無力地跪在地上,張大了口使勁喘息,但心如刀割般的痛,窒息得他無法呼吸的難受,充斥的都是血腥的味道。
由于經脈逆流,氣血不暢,一口積壓在心口的黑血猛地吐了出來。這一吐血后,他滿目猩紅,半響都難以站起。
第一時間追上的秦離也是半柱香后才發現衛景珩的蹤影。寬大的玄色長袍將衛景珩整個顫抖的身體籠罩,與這難以分辨的雷雨夜融為了一體,任由著暴雨傾盆地砸落在自己的身上。
從未見過王爺如此失禮和痛苦,哪怕身受重傷都從未見王爺流過一滴眼淚,秦離一直以為王爺的心是刀槍不入般的堅韌。
但此刻,衛景珩深埋著頭,雨夜中完全看不見神情,秦離卻能在清晰地感受到他在發顫,感受到他身上那種十足壓抑的絕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