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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先生離開,秦佑突然聽見身后有人叫他,“秦先生。”
轉過頭看見正是韓國華的女兒,名字好像是,韓穎?
看見那張酷似他母親的臉,秦佑又微擰一下眉。
但韓穎已經走到了他面前,眼光瞟一眼秦老爺子的方向又看向他,朱唇微啟:“當時,我家祖父也是中風后偏癱,心理落差太大,一直都不愿意見外人。秦爺爺心態真好,他這么樂觀,對日后恢復很有好處。”
說完,不等秦佑回答,她又嫣然一笑,說:“當年我祖父生病,一直是我聯系大夫,我知道一位中醫,對這種病的調養很在行,特別擅長推拿,如果有需要,我可以介紹給你。”
“謝謝。”秦佑淡淡說。
但韓穎眼光一直沒從他臉上轉開,片刻之后甜甜一笑,“秦先生,不知道為什么,我看見你,就覺得特別親切。”
秦佑目光轉回她臉上,微微瞇起了眼睛。
而不遠處,趙離夏別有興味地看著這一幕,終于憋不住對楚繹開口:“這女人特么是誰啊,哎?你看出她像誰了嗎?真的,她往秦叔旁邊一站,對秦家這點事半知不解地還以為他們是兄妹。這不擺明罵上頭兩位嗎?”
楚繹剛才也看見了,但也只是瞟一眼就垂下頭,端起茶杯,無所事事地喝了一口。
見他不高興,趙離夏說:“我看她看秦叔的眼神就不簡單,要不待會我找個地兒把她給睡了,你找上十七八個人來捉現行,徹底讓她臭了吧?”
甭管他能不能睡女人,楚繹聽不下去了,“你想娶她?”
趙離夏呵呵笑,“我反正混世魔王一個,睡了不娶不正好對得起這個名號?”
楚繹本來就煩悶,這會兒心里頭更是亂成一團麻,他這陣子和趙離夏已經沒什么來往了,但究竟做過這么久的朋友,趙離夏其實一直對他還不錯。
半天,終于憋出一句話:“你別再這么混下去了,好好找個人過日子吧。”
又朝秦佑的方向瞥一眼,韓穎已經離開,秦佑自己站在那眼神好像在打他這望。
楚繹心里頭煩悶沒有松緩,反而愈演愈烈。
趙離夏順著他剛才那狀似無意地一瞥看了一眼,渾不在意地說:“你好好過日子,別人就都得跟你一樣?”
楚繹這會兒倒是被他逗笑了,但也只是很短促地笑了聲,隨后痛快的承認,“是我淺薄了,大家生活方式不同。”
眼光認真看向趙離夏,“趙離夏,把自己看得重一點。”
趙離夏微怔,笑著捶一下他的肩,這一笑非常釋然。
但沒等楚繹釋然多久,突然聽見一個柔柔的女聲,“我就坐在這吧。”
楚繹和趙離夏同時轉過頭,韓穎這會兒已經在楚繹的另一邊坐下了。
韓穎穩穩落座,美目流盼在桌上逡巡一周,而后目光緩緩落在楚繹身上。
她唇角一揚,笑出兩個梨渦,說:“不介意吧,我們正好敘敘舊。”
楚繹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卻笑了。他對這個女人真的有種生理性的厭惡,無可解。
察覺趙離夏像是作勢要動,楚繹很快伸手把他按住。
韓穎笑意更大,笑容也越發坦誠,她環視一周,又看向楚繹,“這位置不錯,你總是能選到最好的。”
楚繹只覺得胃里一陣翻騰,他應該在這跟一個女人唇槍舌劍?
當然不,他站起來,把椅子拉到一邊,走了出去。
甭管這女人今天想玩什么把戲,他不陪了。
這時候大廳里各桌人都還沒坐齊,因此,他離開也不算突兀,楚繹頭也不回地走向樓梯的方向,腳步踏上鋪著地毯的木階,很快,往樓上去了。
從楚繹拒絕跟助理先生過來,秦佑注意力就一直在他身上。
這會兒見著他上樓,情緒明顯不對,秦佑眼神一沉,但也做不了什么,很快,各桌人上滿,壽宴開席。
席間笑語晏晏,觥籌交錯。
一直等席散,秦佑放下筷子,從旁邊不顯眼的走廊穿過,也向樓梯的方向走去。
助理先生跟他旁邊,秦佑一面走一面跟他交代待會兒待客的事宜。
兩個人剛走到樓梯邊上,突然聽見女人的聲音從身后傳來,“秦先生。”
秦佑轉頭目光沉沉地看向她,沒說話。
韓穎大步上前,看起來臉色不怎么好,看看旁邊的助理先生,目光又回到秦佑身上,“秦先生,我能單獨跟你說幾句嗎?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秦佑沉肅的目光一直凝在她身上,他沒發話,助理先生于是沒動。
韓穎眼圈一紅,垂下眼眸,濃長的睫毛顫如蝶翼。
這會兒助理先生在一邊看愣了,這女人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很是動人。
正在這時候,秦佑抬腕看一下手表,冷冷開口:“兩分鐘。”
這就是說給她兩分鐘的時間,而即使是這樣,秦佑并沒有讓旁邊的人離開。
短暫怔愣,韓穎笑意澀然地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勇氣似的,說:“我想托您代我向楚繹道個歉,請您幫我跟他說,當年成了他和他男朋友之間的第三者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后悔的事。”
她眼神非常清澈,“我那時候也才十七八歲,被人甜言蜜語迷惑繞不過彎來做了錯事,我后來也付出代價被那個人拋棄了。”
“當然,錯了就是錯了,我不想為自己辯解什么,讓楚繹這么痛苦,甚至到今天還有心結,我一直在內疚,也一直在反省,請您,務必替我轉告他。”
這番話,她一口氣說完,眼圈紅了,可是笑意非常釋然,整張臉都在發光。
助理先生這個旁聽者徹底怔住了,不是誰都有勇氣直面自己黑歷史,把舊年私隱拿出來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