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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佑放下文件,撐著扶手站起來,眼皮都沒抬一下,“我愿意,怎么了?”
趙臻笑完,“那他試鏡的事,你插手了?”
秦佑這才轉頭,幽深地雙眸定定看向他,沒說是,但也沒否認。
正說著就聽見汽車剎車的聲音,同時朝著院門的方向看過去,沒一會兒,楚繹高挑頎長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楚繹看見他們在院子里,立刻頂著一臉明晃晃的笑小跑過來。
那笑容比此刻幾近正午的陽光還耀眼,楚繹過來跟他們兩人打完招呼,而后迫不及待地笑著說:“我試鏡通過了。”
趙臻道了句恭喜,而后目光下意識地轉向站在一邊的秦佑,看見了他一輩子都想不到也忘不了的一幕。
秦佑俊挺無儔的面龐,素來冷漠的神色有一瞬間似有似無的驚詫。
隨即,本來冷硬的線條迅速舒展開,好看的薄唇嘴角勾起一個極其含蓄的弧度,潭水一樣深沉的黑眸,驚喜的光芒隱隱浮動,一切恰到好處。
還很輕地動一下眉,問:“這么順利?”
這樣表達突如其來的欣喜,太貼合漠然又寡言的秦佑本人了,眼角眉梢,任何一個細節動作再逾一毫一厘對他來說都是浮夸。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趙臻直想扶額捂臉,特么這點小事,只要秦佑插手就是十拿十穩,心知肚明能成的事,現在跟這裝什么啊裝。
楚繹回頭取完行李還得趕去機場,跟趙臻打了個招呼就進屋了,秦佑跟他一起。
趙臻坐在院子里,依稀聽到越行越遠的兩個人的談話。
聽見楚繹興奮勁兒過了,壓低聲音說:“秦叔,我也不敢相信今天居然這么順利,燕導是你的朋友,我應該多少是借了你的光?!?
又聽見秦佑坦然地回答:“我跟他在這方面,向來沒什么交情?!?
趙臻:“……”很好!
不愧是,影后的兒子。
同一天的航班,一個往西,一個向北。
楚繹和秦佑的工作都很忙碌,即使住在一起,晨昏相對的閑暇,其實對他們來說每一天都是難得。
晚上楚繹回到酒店,電視里播放著天氣預報,遙遠的東北城市,三月,下了一場大雪。
東北的冰天雪地,和西南的和暖艷陽,幾乎隔著半個中國。
楚繹有兩個手機,其中一個微信是圈里人,另外一個是寥寥幾個圈外的好友。
晚上十一點,燈火闌珊下的城市慢慢陷入夜的沉寂。
消息發出去:【睡了嗎?o(n_n)o~~】
不是他不想打電話,只是,秦佑私人領地感那么強的人,怎么會喜歡十一點之后猝然而來的電話鈴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楚繹躺在床上都有些昏昏欲睡,短促的信息提示音。
【應酬剛回?!?
一個多余的字都沒有,很典型的秦佑的風格,但跟平時面對他時簡直大相徑庭。
楚繹躺在床上懊惱地翻了個身,怎么辦,我得了一種名叫“秦叔一高冷我就想撩一撩”的病。
于是,第二條信息發出去了。
【據說東北下大雪,明天拍一張雪景給我好嗎(╯‵口′)╯︵┻━┻】又是若干分鐘后才有回復,這次是一張像是剛拍的照片。還附送文字【看一眼就乖乖睡覺去。】照片明顯是從窗口拍出去的,近處的雪地,遠處雪壓青松的玉樹瓊枝,都被路燈照得暖黃,安寧靜謐的雪夜,楚繹看著甚至能想象到秦佑站在窗口的樣子。
轉眼《絕代風華》首映,首映式在帝都。
這是楚繹參演的第一部電影,戲份不多,但也是經紀人很不容易爭取來的,首映式當天,說心里不激動是假的。
秦佑剛好是這天中午的飛機回家,楚繹估摸著他這個時間人在機場,后臺的休息室里給秦佑打了個電話分享喜悅。
秦佑的聲音透著絲笑意,“你的第一部電影,這么說,我回去一定要看看了?!?
一個人去電影院的事,秦佑那個性怕是真能做得出來,楚繹連忙豪爽地說:“秦叔你別急,等我回去請你一塊兒?!?
想想怪不好意思,其實他的鏡頭應該就那么幾個。
但這還不是全部,但所有的宣傳和互動環節完畢,楚繹坐在臺下看完他自己所有的表演就悔了,放映廳這等昏暗的光線都掩蓋不了他的尷尬。
活動完畢,散場出來,劇組另一個男演員看他的眼神都不對了,各自上車前還特意過來跟他說話,眼風那叫一個露骨,別有意味道:“我西山別墅那邊有批朋友從波爾多的酒莊帶回來的好酒,怎么樣,去喝一杯嗎?”
楚繹哭笑不得,十分得體地婉拒了這位仁兄的邀請。
楚繹回s城這天,飛機晚上九點才落地。走進院子,看見二樓窗口透出的暖融融的燈光,時隔多年,他突然有了那種久違的,有家可回的感覺。
打開門,秦佑沒像往常一樣在二樓起居室看電視,一樓空曠的客廳,他進門,秦佑站了起來,楚繹還在門口就放下行李箱,熱情地展開雙臂,“秦叔——”
秦佑一愣,但隨后就笑著走過來,楚繹迎上去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然后兩個人一塊去二樓,十分愉快地說了些出門時碰到的趣事。
在起居室聊了一個小時,楚繹犯困將要回房的時候,秦佑說:“對了,明天周五,晚上你要是有空,咱們就去看你的電影。”
楚繹本來欣然的神色頓時僵住了,他覺得自己完全已經石化在原地。
只差秦佑伸出手指輕輕一點,就能劈里啪啦,碎裂開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