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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啥呢,小強不是你生的?媽喂兒子天經(jīng)地義,哪有光顧自己臭美,不顧兒子的?”周志紅不覺得自己錯了,“趕緊把這大衣脫了,那衣裳又放不壞,等明年孩子斷奶了,你再穿。”
“我在里頭套件毛衣,那大禮堂里都是人,不冷,”今天大禮堂那么多人,程方悟才不灰頭土臉的過去呢,他轉(zhuǎn)身兒跑到屋里,翻出件兒紅色的毛背心穿上,又把大衣穿上在鏡子前照了照,轉(zhuǎn)頭又去抽屜里把過去的一支口紅翻出來,涂上,在鏡子前轉(zhuǎn)了個圈兒,“還行,看得過去。”
周志紅已經(jīng)叫程方悟吃飯了,“快出來吃了,咱們好走。”
她又把新蒸的包子拿紙袋子裝了,“這個帶過去給小鋼吃,集體的伙食肯定吃不好。”
“他晚上要上臺了,肯定緊張的很,哪有心情吃東西,再說了,肉包子味兒那么大,他吃了可不把別人都熏著了?”程方悟直接拿過包子自己開吃,“我也沒胃口,就吃個包子算了,”他吃的多了,大衣扣子該扣不上了。
周志紅看著幾口把一個包子給吃完的兒媳,不滿的又從筐子里拿了只豆包,“這個總沒味兒了吧?咱們帶過去,小鋼想吃,就吃,不想吃再帶回來,又不礙事。”
反正是周志紅帶,程方悟也就不犟了,“我吃完了,你也趕緊吃吧,七點開始,咱們六點半前怎么也得入場了,不然人太多,再把你擠著了。”
周志紅點點頭,趕緊坐下吃飯,“你不是借了相機嘛,到時候給咱小鋼多拍幾張,我好叫親戚們都看看。”
“也行,”程方悟轉(zhuǎn)身去拿相機。
……
程方悟懶得看周志紅喂兒子吃包子,更懶得看韓萍在周志紅跟前討巧賣乖,這女人也真傻,真以為討好的婆婆,就能讓她一聲令下,逼走兒媳?
想叫男人離婚娶她,其實還得男人樂意,婆婆這物種,從來不是兒媳婦能討好得了的,她們永遠都只會站在自己兒子那邊。
“楚老師,你不是回老家了?”程方悟抬頭看見楚安平,有些奇怪,他可是說自己回老家去的。
“啊,是你,”楚安平?jīng)_程方悟擺擺手,示意他跟著他走到人少的地方,“我家就在京市,不過是回我父母的家,我平時自己住的。”
好吧,他把“老家”給理解錯了,程方悟眼珠兒一轉(zhuǎn),“那楚老師,你的暗房是在‘老家’還是在自己家?”他想盡快把照片洗出來,拿到照片,才能讓程鈴跟周志紅徹底死了心。
“暗房就在我自己住的房子,我平時住在京大,怎么,你急著要用?”楚安平問道。
“是啊,我拍的照片有急用的,所以想快點洗出來,”趁著放假,把該解決的都解決了,程鈴也可以早點開始自己的新生活。
楚安平看朱耐梅的神色,是真的心急,想了想道,“那這樣吧,我把我的地址寫給你,明天上午十點我在家里等著你,然后我把鑰匙給你,過年這幾天我都不在,你可以隨便使用暗房,用完了把鑰匙放屋里鎖好門就行了。”
這個好,程方悟只差沒楚安平鞠躬了,這才叫遇到了貴人呢,“那謝謝啊,這樣吧,我用了你多少東西,將來給你補出來好不好?折成錢也行。”
這位女同志算的還挺清的,不過那點兒東西真不值什么,倒是搞攝影會洗照片的女同志,太少見了,“沒事的,我里頭的東西你隨便用,我一次都買的多。”
“耐梅,這是你們同事?”周志紅從后臺出來,一眼看見兒媳正在樓梯拐角的地方跟一個男同志說話,忙走了過來。
“噢,這是咱們京大的楚老師,我的相機就是跟他借的,正謝謝他呢,”程方悟跟周志紅介紹楚安平,“楚老師,這是我婆婆,今天我愛人也有節(jié)目,我們是特意來給他捧場的。”
楚安平也見過程鋼,“是商業(yè)局那個小品嘛,挺有意思的,程鋼同志演的很好,都趕上咱們市劇團的專業(yè)演員了,我聽電視臺的人說,程鋼同志是進錯了行,應該去學個話劇表演之類的。”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程方悟被楚安平夸的笑容滿面,他以前也是因為在朋友的電影里客串了個畫家,覺得有意思,自己才開始接觸影視的,“楚老師真是內(nèi)行,我也覺得程鋼在表演上挺有天賦的。”
周志紅被楚安平的話逗的捂著嘴直笑,“楚老師不愧是大學里的教授,懂的真多,我們小鋼聽見您夸他,一準兒高興,改天到家里來吃飯,您借相機給耐梅,我們還沒有好好謝謝您呢。”
程方悟見楚安平被周志紅說的有些不好意思,忙一拉周志紅道,“時間快到了,咱們趕緊去座位上,省得一會兒影響別人看節(jié)目。”
說完又沖楚安平揮了揮手,“到時候我找你啊。”
“你找他干啥?”一坐上,周志紅就忍不住了,雖然她聽楚安平是大學老師,但自己兒媳是個女人,跟別的男人走的太近也不好,“還有,他為啥把這么貴的東西借給你?”
敢情人家借東西給自己,還借錯了,“這不是人家借給我的,是我在宿舍樓的鄰居何驕陽替我借的,人家是借給何驕陽的,我為啥要借他相機,為啥還得再找他,你先看節(jié)目,過幾天把我大姐,大姐夫,還有二姐,叫到一起開個會,我跟程鋼有話跟大家說。”
還程鋼有話跟大家說呢,肯定是自己這個媳婦又要作妖,拿自己兒子當槍呢,周志紅沒好氣的看了程方悟一眼,想要說話,程方悟往舞臺上一指,“看,主持人出來了,還挺漂亮的。”
周志紅從來沒有看過這么大型的演出,比她以前看的戲可精彩多了,尤其是當兒子出來的時候,她激動的站起來要向程鋼揮手,被程方悟一把給摁住了,“媽,你影響到別人了。”
“啊,對不住,看,那是我兒子,我兒子在上頭呢!”周志紅一邊給周圍的觀眾道歉,一邊熱情的跟大家介紹,她抹了把眼角的淚,“我就知道,我們小鋼能行,我們小鋼最厲害了。”
周志紅的淚水讓程方悟鼻子一酸,差點兒也跟著掉下淚來,他的母親就是這樣,在她眼里,自己永遠都是最好最棒的那一個,不管他做什么,她都會無條件支持自己。
“你快點,拍啊,給小鋼照相啊,”周志紅沒注意到程方悟的傷感,拿胳膊捅了捅他,“快點啊,一會兒演完了!你到前面去拍。”
“我在這兒就行了,咱們位置本來就靠前,而且前頭人家有攝像機呢,家屬跑過去不合適,”程方悟舉起相機調(diào)好焦距,連著給程鋼拍了幾張,“你放心,在這兒我也能把程鋼的光輝形象給拍出來!”
等聯(lián)歡會散場的時候,已經(jīng)快十點了,程方悟帶著周志紅跑到大禮堂后門,何驕陽跟他說過,演員們都從那里出去,“這程鋼也是的,他的節(jié)目老早就演完了,也不出來找咱們,還得讓咱們來找他!”
周志紅緊緊身上棉衣,“那么多領導在呢,怎么可以演完就走?你沒看見,最后領導上臺還跟他們握手兒呢,我都看見小鋼跟領導們說話了。”
真是親媽啊,那么多人,還能認出哪個是程鋼,程方悟自己都認不出自己了,“不就是握個手兒嘛,人人都握,”程方悟偷看了周志紅一眼,“媽,那個韓萍,她叔是咱們平市的副市長。”
“真的?哎喲,我就說嘛,那姑娘一看就跟別人家的孩子不一樣,懂禮數(shù),說話也好聽,一點兒也不傲氣,”周志紅嘖嘖稱贊,“她有對象兒沒呢?”
有啊,就是你兒子啊,程方悟笑瞇瞇的搖頭,“這我可不知道,不過她跟程鋼關系挺好,到時候咱們問問程鋼?要不媽你幫她物色物色?你也說了,韓萍一點架子也沒有,肯定不是那種嫌貧愛富的人,只要人好,一準兒沒問題。”
“真的?她家可是當官兒的,媽也就認識平頭百姓,”周志紅有些心動,飛快的轉(zhuǎn)著腦子里的未婚男青年名單,“也不知道小韓喜歡啥樣兒的?”
程方悟繼續(xù)使壞,“我看剛才她一口一個周姨,叫的跟你親外甥女一樣,你只管問她啊,你要是找不來合適的,讓我大姐二姐幫著打聽打聽?咱不圖她那雙媒人鞋,可這要是真說成了,人家得多感激咱們程鋼啊!”
這話說的有道理,她要是真的給韓萍介紹成了,兩家可就結下交情了,“那我給打聽打聽?”
程方悟肯定的點點頭,“嗯,小韓這樣的,工作好,長的好,別說家里的條件本身就好,就是沒家里的條件,也是一等一的人才,你找的時候,可要用點兒心。”
“你放心,你二姐醫(yī)院里每年都會分來大學生呢,還有你大姐,叫她在街坊鄰居那兒打聽打聽,指定不會給小韓說的差了,”周志紅加快腳步,“咱們趕緊過去,萬一小韓已經(jīng)走了呢?”
哈,她才不會走呢,程方悟被周志紅拽著小跑了兩步,一指不遠處電線桿下頭站著的程鋼跟韓萍,“看見沒,在那兒站著呢,也不怕凍著,”這時候兩人還跑沒人的地兒說悄悄話,時間抓的可真緊。
“小鋼,”周志紅看見程鋼,忙走過去,“這傻孩子,怎么在風口里站著,也不怕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