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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華看著心疼,卻又什么都幫不了小家伙,只能盡量不提讓小家伙難過的話,道:“小公子要是餓了的話就將就吃一點紙包里的包子,待到了下個鎮子,屬下再給小公子燒些小公子喜歡吃的菜。”
小家伙又是點點頭,小小聲道:“謝謝小華。”
“那小公子早些睡。”
“阿離知道。”
君華將簾子垂下來后沉重地嘆了口氣,他并未坐回到駕轅上,而是坐到了停著馬車的這破屋滿是灰塵的廊下,拿著他的劍將就著坐在門檻上,拿了放在身旁包袱里的饅頭來吃,注意力卻未從馬車身上離開過。
他如今只需要做一件事,保護好小阿離。
“哎……”君華此時的心境有如這天色雨夜一般,寒沉,使得他對手里夾著干肉的饅頭食不知味。
不知帝都情況如何了,主上他們可還好?
馬車里的小家伙,也遲遲未有伸手去碰那小木箱上的紙包,他只是抱著阿褐,滿臉的難過。
“汪嗚……”許是小家伙安靜了太久的緣故,阿褐不放心,是以他動動腦袋從小家伙臂彎里掙出來,對著小家伙嗚嗚出聲,同時還伸出舌頭舔舔小家伙的手,然后伸出爪子去將小箱子上邊的紙包扯下來,扯到小家伙面前。
誰知小家伙將那紙包拿起來后卻是將其放回到小木箱上,聲音低低地對阿褐道:“阿褐,阿離不餓,阿離不想吃……”
只見阿褐隨即去將那牛皮水囊給扯下來,又是扯到小家伙面前,用嘴咬著水囊使勁地往小家伙手里塞。
小家伙沒有接過水囊,還是聲音低低道:“阿褐,阿離也不渴,阿離不要喝水,阿褐渴的話阿離可以喂阿褐喝哦。”
阿褐立刻搖頭。
小家伙這時候縮到了矮榻上去,只見他先將矮榻上的被子往下移開些,然后將放在最里側的朱砂幫他縫的那只胖兔子布偶拿過來,將這兔子布偶輕輕地放在君傾送給他的裹著小兔子襁褓在里邊的小枕頭上,讓兔子布偶的腦袋枕著他的小枕頭,隨后從自己懷里拿出君傾為他刻的那個小木人,也放到了小枕頭上,放到兔子布偶旁,接著拉上被子為這兔子布偶和小木人蓋好,最后小家伙自己才躺下,躺在兔子布偶和小木人旁邊,伸出手臂將這兩樣物事緊緊地抱到懷里,就好像抱著他的爹爹和娘親一樣,一邊自言自語道:“阿離想爹爹和娘親了,阿離要和爹爹還有娘親一塊兒睡,一塊兒睡……”
小家伙說著,眼眶又開始紅了。
只見他摸摸小木人又摸摸布偶兔子,像是在和他的爹爹還有娘親說話一樣道:“爹爹,阿離想爹爹了,阿離在看小木人,可是阿離還是很想很想爹爹……”
“阿離也想娘親了,爹爹是要死了,爹爹不能帶著阿離,所以阿離要和爹爹分開,那,那娘親為什么也不要阿離,娘親和阿離打過勾勾的,娘親說不會不要阿離的……”
“娘親,阿離有叫小小小小花、小小嫩還有小綠綠去找娘親哦,阿離還讓他們幫阿離給娘親帶阿離寫給娘親的信了的哦,阿離只寫了‘娘親’‘爹爹’還有‘阿離’六個字,嗯嗯,這六個字阿離都有寫過好多好多次給娘親看的,娘親會認得的對不對?”
“小小小小花、小小嫩、小綠綠,你們幫阿離找到娘親沒有呢?娘親收到了阿離寫的信了沒有呢?阿離好想好想爹爹和娘親……”
“爹爹,娘親……”小家伙從離開相府后便未合過眼,現下已是倦極,說著說著,他便漸漸睡去了。
睡去了,依然將那布偶兔子和小木人抱得緊緊的。
小家伙連衣裳都未脫,就這么摟著布偶兔子和小木人睡了過去。
小家伙的腰帶卻是已經解下,就放在他的小枕頭旁,只是這腰帶好似破損了,扯出一根又一根長長的線。
腰帶,是藍紫色的。
------題外話------
為了能在早上更新,本人拼了!
嚶嚶嚶,可憐惹人疼的小阿離啊~
☆、005、你舍不得打我
一夜的雨,打落了還掛在海棠樹上最后的為數不多的海棠果子,也打落了樹上的最后些許葉子,一地的零零散散的果子與黃葉,像是落了一地的哀愁與蕭瑟一樣。
如今這整個相府,這整個棠園,就像這一地零散的果與葉一般,蕭瑟冷清。
君傾坐在小阿離睡過的那間屋子里,坐在小阿離睡過的那張床榻床沿上,正用手輕輕撫過有些微褶皺的褥子,垂了垂眼瞼,拿過了放在床頭處的一本冊子,慢慢打開來。
冊子里每一頁紙上都畫著海棠花,姿態不一的海棠花,每一頁紙上都落著一個“傾”字的篆書張印,是朱砂曾翻看過的那一本冊子,君傾自己畫的畫釘成的冊子。
小白坐在一旁的藤編搖椅上,正隨著那椅子一搖一晃的,腿上放著一個食盒,食盒里放著甜糕,他正在嚼著甜糕,懶洋洋地瞟一眼君傾,慢悠悠道:“小傾傾,干什么一副想在念想什么人或什么事的模樣啊?你個瞎子什么都看不見,還翻什么畫冊,你看得見?”
“看不見。”君傾如實淡漠道,還是輕輕翻開了下一頁,“在想阿離可有聽我的話不會在哭。”
小白不接話。
只聽君傾又道:“這畫冊,他似很是稀罕,當時我只道待他長大些了再給他,不想昨晨將他送走得急,忘了將這些畫冊讓君華一并帶走了,待你替我將血玉珠帶給他的時候,順便替我將這些畫冊一起帶給他。”
“我不。”小白將手里拈著的半塊甜糕一并扔進了嘴里,口齒不清道,“我才不幫你,要給咱兒子送東西你自己去送,我可不幫你送。”
“你不幫我的話,便也無人幫我了。”君傾神色不改,語氣不變。
君傾的話音才落,便聽得“砰”的有東西砸落在地的聲響突然響起,只見小白腿上不見了那裝著甜糕的食盒。
那甜糕此刻翻倒在地,是被小白用力砸扔到地上的,里邊的糕點掉落了一地,碎成了無數小塊,而碎開的不止是這些糕點,便是那食盒都斷開成了兩半,可見小白砸下這食盒的力道有多大,大得這碎成數塊的甜糕朝四周飛濺,濺到了君傾的鞋背上、衣裳上臉上,還濺到了他手上的畫冊上。
小白前一刻還一副懶洋洋的模樣,這一刻,他的面色變得極為陰沉,琥珀色的眼眸里是滿滿的怒意。
在君傾用手輕輕拂掉那濺在畫冊上的甜糕沫子時,小白霍地從搖椅上站起身,走到君傾跟前,一把就從他手里扯過那本畫冊,將其用力扔到了一地的碎甜糕里,而后一把揪起君傾的衣襟將他提起,看著他的眼睛,冷聲道:“你一個將死之人就死得干凈一點,別給阿離整些這什么所謂的念想,這只會讓他更想你,我不信你不知道這些!舍不得就是舍不得,好好說出來能死得了你!?”
小白將君傾的衣襟揪緊得他手背上青筋暴突,說完話后他狠狠將君傾甩到床榻上。
君傾默不作聲,像是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還是一副平靜冷淡的神色,只是緩緩坐起身,坐起身后便站了起來,而后躬下腰要去撿起被小白扔到地上的畫冊。
然當他才摸索到那冊子正要將其從地上拿起來時,小白竟一腳踩到了那畫冊上,踩得用力,讓君傾根本就無法將那畫冊拿起。
君傾默了默后收回了手,淡淡道:“這畫冊不要便不要了,你又何必這么生氣,氣大傷身,日后我不在了,便沒有人這么任著你使小性子了,不知你是否會習慣。”
“不要你管!”小白似是怒得可以,以致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眸都變成了深墨色,只見他怒不可遏地揚起了巴掌,作勢就要朝君傾的臉頰上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