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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砂神色淡淡地接過蘇緋城手上的醫(yī)書,小阿離在這時忽地沖過來,竟是搶了朱砂手上的醫(yī)書,著急道:“醫(yī)仙姨姨,阿離……阿離還要再背背!”
蘇緋城看著朱砂的眼神里忽然多了一抹鄙夷。
朱砂沒有理會蘇緋城,而是低了頭重新拿起她方才看的那本兵器圖譜來看。
“阿離先自己看著醫(yī)書,姨姨還有事,先走了,明日再過來。”蘇緋城神色冷冷地盯著朱砂看了少頃,才轉頭看向又重新坐回到書桌后的阿離,道。
“阿離知道了,姨姨慢走。”小家伙乖巧應聲。
蘇緋城走出兩步后又停了停腳步,微微側了頭看朱砂,冷聲道:“朱砂姑娘既不在意自己肩上的傷,怕是也不需要我再為姑娘看傷。”
朱砂垂下手,站起身,對蘇緋城微微垂首,客氣道:“抱歉,并非朱砂不在意自己肩上的傷,只是朱砂夜里難眠,讓蘇姑娘費心了。”
蘇緋城卻是連朱砂的話都未聽完,便邁步走了。
朱砂亦沒有轉頭去看蘇緋城的背影,而是心中輕嘆一聲,這相府,還是留不得,留了,便是自己給自己生事。
這般想著,朱砂抬手輕碰了碰自己受傷的右肩,也差不多了。
小阿離這時放下手上的醫(yī)書又到了朱砂跟前來,見她低著頭,以為她難過,便抬手扯了扯她的衣袖,小聲喚她道:“娘親?”
朱砂抬頭,看著小家伙那雙與君傾極為相像的眼睛,問:“阿離還未背好書?”
“阿離……”小家伙咬咬唇,像做錯了事一般道,“阿離背好了。”
“那方才怎的不背?”小家伙可是說過不能說假話的。
“因為……”小家伙似乎很為難,說得支支吾吾的,“因為醫(yī)仙姨姨讓娘親聽阿離背書,可是娘親不識字呀,怎么聽阿離背書呢……?”
小家伙面前,朱砂倒不覺尷尬,只是淡淡道:“我與你的醫(yī)仙姨姨解釋便是,何故把書搶回去說自己沒背好?這般你可就是沒有完成今晨的功課了。”
“不要不要。”小家伙忽地用力搖了搖頭,“醫(yī)仙姨姨會笑話娘親的,阿離不要娘親被姨姨笑話!”
朱砂怔住了,有些啞然,小家伙竟是為了她,撒謊了。
一時間,朱砂不知自己心中是何滋味,想著若是自己走了,這小家伙不知該多傷心。
她有什么好,值得小家伙這般喜愛她。
“謝謝阿離了。”朱砂不由抬手輕輕撫了撫小家伙光滑的臉,還是那副淡淡的口吻,“只是我不識字本就是事實,說了也沒什么,不用為了我撒謊。”
“不要不要不要!”小家伙這會兒倔上了,居然沒有聽話,非但沒有聽話,竟還腮幫子鼓鼓道,“阿離……阿離要告訴爹爹,說醫(yī)仙姨姨欺負娘親!”
“別胡說!”小家伙這般為她抱不平的模樣讓朱砂連忙抬手捂了他的嘴,這話要是讓人聽了去,可是會生誤會的。
可偏偏就在這時,她身后的窗戶外傳來一聲笑吟吟的聲音,“小阿離,你要去和你的瞎子爹說什么呀?”
“小白!”小家伙眨眨眼,連忙扒開朱砂捂在他嘴上的手,又驚又喜地朝她身后的窗戶方向喚了一聲,而后撒腿就要往屋外跑去。
只聽得小白著急道:“哎哎哎,我的小心肝小阿離哎,別跑別跑,可不能曬到太陽喲!”
小白的話音才落,人便已從窗戶外跳進了屋子里來,一把抱起了小阿離,用自己的臉使勁往小家伙臉上蹭,愛極了小家伙的模樣道:“哎喲喲,我的小乖乖阿離,小白可是感覺好久沒見到你了,可想死小白了!”
朱砂只覺渾身一陣雞皮疙瘩蹦了起來,從椅子上站起身,站到了一旁去。
“阿離也好想小白呀!”小家伙任小白將他摟得緊緊的,也任小白的臉使勁地蹭著他的臉,高興道,“小白有好幾天沒有來看阿離了!嗯……有……有十天了!”
“胡說,明明只是八天,小阿離,你笨了喲,不會算數(shù)。”小白笑瞇瞇地伸手直撓小家伙的身子,撓得小家伙咯咯咯直笑,“小白,癢癢,癢癢!”
“阿離。”就在小家伙被小白逗得笑呵呵時,屋門的方向傳來君傾冷冷的聲音,“下來。”
“瞎子,別一來就嚇咱兒子。”小白白了君傾一眼,繼而又對小阿離笑道,“別理你那瞎子爹,小白就愛抱我們小阿離了,別管那瞎子。”
可小家伙這會兒不敢笑了,甚至不敢在小白懷里呆,而是使勁往從他身上往下蹭,小白見狀,便一臉嫌棄地將小家伙往下一扔,哼聲道:“哼,就知道聽你那瞎子爹的話,小白以后可不跟你玩兒了。”
“爹爹。”小阿離在君傾面前只敢是乖乖巧巧的模樣,根本不敢像在小白懷里那般笑,他乖巧地喚了君傾一聲,然后朝他走了去,大著膽子抬手拉了拉君傾的衣袖,小心道,“爹爹,阿離……有話想和爹爹說。”
君傾不作聲,只是微垂眼瞼,“看”向自己身前的小阿離。
“阿離……阿離夠不著爹爹的耳朵……”小家伙說得得小心翼翼,“阿離能和爹爹到外邊說嗎?”
小白在旁打趣道:“哎呀小阿離,這是要和你的瞎子爹說什么不讓小白聽到哪?”
小家伙沒有回答小白,只是抓著君傾的衣袖巴巴地等著他回答。
朱砂心覺不好,想要上前拉開小阿離,卻被小白抬手在她面前一擋,笑瞇瞇道:“朱砂姑娘干什么呀?見著那瞎子想和他親近哪?”
“白公子這話嚴重了。”朱砂冷眼看著小白,便是連聲音都是冷冷的,“朱砂不過是覺朱砂該退下了而已。”
“是么?”小白挑挑眉,“待會兒再走也不遲。”
君傾依舊不作聲,亦無動于衷于小白的話,只是轉了身,走到了閣屋外的廳子,小阿離連忙跟著他出去。
隨后君傾在阿離面前蹲下了身,以讓小家伙能夠著他的耳朵。
只見小家伙忙將小手攏到君傾的耳畔,再將小嘴湊過去,不知對君傾說了什么,說完后乖乖地垂了手站在一旁,君傾還是那副冷漠的神情,未有過絲毫變化,只是在小家伙說完話時微微點了點頭而已。
待小家伙將小手收回時,本是呆在閣屋的小白忽地竄了出來,伸過手將他拎了起來,佯裝惱道:“小阿離學會說悄悄話了?不告訴小白?”
“小白小白,阿離好想小白!”小家伙沒回小白的話,只是笑著抱住了他的胳膊。
“哼,說好話也沒用。”小白不買賬。
“小白小白,小白最好了!小白最好看了!”小家伙抱著小白的胳膊,討好似的晃了晃。
小白先是繃著臉,下一瞬便又笑著將小家伙抱到了懷里來,捏著小家伙的臉玩兒,“好吧,誰叫小白大人有大量,原諒你了,來,告訴小白,你和你瞎子爹說了什么悄悄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