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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朱砂只能極為勉強地點點頭。
君華自然看出了朱砂的無奈,又看著小阿離開心的模樣,君華也不由笑了,心想著大人給小公子找的娘親可真是好,能讓小公子這般開心。
而小家伙在看到朱砂點頭的時候,心中的那些小心翼翼隨即化成了興奮,隨之只見他開始忙碌,忙著將屋子打掃個遍,再忙著自己搬著凳子去柜子里拿出枕頭和薄被,再回到床榻前來認認真真的鋪床。
小家伙個頭小,動作慢,不管是打掃屋子還是鋪床,速度都極慢,偏偏他還不要君華給他幫忙,不僅如此,他還將君華給推了出去,也將朱砂給先請了出去,卻不忘給他們搬出來凳子,道:“娘親和小華先在這兒坐坐等等阿離哦,阿離很快就能好了的!”
小家伙說完,兀自開心地蹦回屋里去了。
見過小家伙燒柴穿衣,對于小家伙還會給屋子清掃,朱砂已不覺有多大詫異,只是覺得有些感慨而已。
小小娃娃便會做這些,如何能不讓人感慨。
雖然小阿離給君華搬了凳子,可君華卻不敢久坐,小家伙一轉身回屋,他便站了起來,并且往旁退開了兩步,主子身旁,豈有他們這些下屬坐下的道理。
朱砂也不多管,只是靜靜地坐著,靜靜地看著墨色蒼穹中銀白的月,忽然問君華道:“阿離……你們小公子平日里都自己做這些事情?”
“大多數時候是的。”君華不知如何稱呼朱砂,便沒有特意地稱呼她一聲,只回了她的疑問,“小公子很聽話,也很能干。”
“為何?”明明就有下人,為何還要一個小小的娃娃親自做這些?
“這是大人的意思,君華只有遵從,不敢違逆。”君華何嘗不想幫阿離把這些事情給代勞了,只是,“大人有過吩咐,只要是小公子能做的事情,就絕不允許任何人給他幫忙,否則受處罰的是小公子,而不是我等。”
“姑娘,不知君華可否問姑娘一個問題?”朱砂沒有再問什么,反是君華默了默后頗為遲疑道。
“閣下問便是。”朱砂雖清冷,倒也不是難相與之人。
“姑娘……可會一直當小公子的娘親?”這個問題,君華本不當問,可看著小阿離那般高興的模樣,他又忍不住不問。
朱砂這一回沒有像之前一般隨即就回答否的答案,而是默了默后才肯定道:“不會。”
“是嗎……看著小公子那般高興,還以為姑娘會一直陪著小公子,君華還從未見過小公子像今夜這般開心過。”君華看著屋里正高興地為朱砂而忙忙碌碌的小阿離,滿眼的慈愛,卻又連忙向朱砂賠不是道,“抱歉,問了姑娘不當問的問題,還望姑娘莫往心里去。”
“不妨事。”朱砂垂下眼瞼,不知她心底在想些什么。
君華終是不舍小阿離自己在屋里忙碌,重新回到了屋里。
還坐在屋外的朱砂便時不時地聽到君華心疼小阿離的話從屋里傳出來。
坐著坐著,朱砂抬手撫向自己的心口,緩緩閉起了眼。
她是一個什么都沒有的人,她本還有一個素心和一個阿寶,現下卻是真真什么都沒有了,她根本就不知自己是誰,有怎能做他人的誰。
她總會走的,走去尋找她缺失的記憶,去尋找她是誰。
或許,她缺失的記憶就在這帝都里,或許,就和昨夜想取她性命的那些黑衣人有關系。
他們要殺她的理由,或許就與從前的她有關系。
待她身上的傷好透了,便是她該離開的時候。
“娘親!”就在朱砂閉眼沉思時,小阿離忽地就蹦到了她身前來,開心地抓著她的衣袖,昂著小臉對她道,“阿離把屋子掃干凈了!也把床鋪好了!”
“娘親?”見著朱砂慢慢睜開眼,小家伙不笑了,反是關心地問道,“娘親累了嗎?想睡覺了嗎?阿離已經鋪好床了哦,娘親要是累了就去睡哦。”
小阿離說完,牽著朱砂的手就要往屋里走。
朱砂沒有動。
小阿離見牽她不動,不由有些緊張和不安,只見他連忙松了朱砂的手,背了自己的小手到身后,有些難過道:“娘親是不想和阿離一塊兒睡嗎?那,那阿離不吵娘親,阿離的床給娘親睡,阿離可以去和小華或者小白睡的。”
娘親是不想和他一塊兒睡才所以才不和他一塊兒回屋的。
君華看著難過的小阿離,心疼地正要說什么,誰知朱砂卻是將小家伙輕輕拉回到自己面前來,盯著他道:“誰說的?誰說我不想和阿離一塊兒睡的?”
“那,那娘親是真的要和阿離一塊兒睡嗎?”小家伙又問。
“你再問的話就不和你一塊兒睡了。”朱砂覺得這小家伙總有說不完的話,問不完的問題,就生怕她會丟下他不要他了似的。
小阿離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同時用力地搖了搖頭,一副“阿離再也不說了”的模樣。
小家伙這般緊張著急的捂嘴模樣讓朱砂不由笑了,她發現這小家伙不只是啰嗦,還挺有趣兒。
“娘親笑了娘親笑了!”小阿離一見著朱砂笑就開心不已,將手從嘴上拿開后連忙撲進朱砂的懷里,抱著她又蹦又跳,“娘親又對阿離笑了!”
“好了好了,不跳了,天色不早了,你該去睡了。”朱砂按住小家伙的肩讓他不能再蹦跶,微微斂了神色道。
“小華小華,阿離聽娘親的話,阿離要吃藥睡覺了!”誰知小家伙不是聽話地回屋,而是跑到了君華面前。
“好,屬下已經把藥煎好了,屬下這就去把藥端過來給小公子,小公子先回屋稍等等屬下,屬下馬上便來。”君華溫柔地對小阿離說完,而后抬頭對朱砂道,“夜里涼,小公子身子虛,可否請姑娘陪小公子到屋內待君華把湯藥端過來?”
朱砂微微點頭,與阿離一齊回了屋,君華這才轉身去棠園的小廚房給阿離端藥。
進了屋,朱砂便抬手撫向小阿離的額,輕聲問他道:“阿離身子有不舒服?可是那夜在我那兒感染的風寒還未好?”
“娘親說什么呀?阿離不懂。”小家伙只覺朱砂捂到他額上的手很溫暖,不由抬手將朱砂的手按在了他的額上,一邊笑著乖巧地回答她的問題,“阿離沒有身子不舒服呀,阿離好好的呀。”
“好好的為何還要喝藥?”小家伙按著朱砂的手,朱砂便沒有急著將手拿開。
“阿離每天都要喝藥的呀。”小家伙眨巴眨巴眼,不知道朱砂為何會這樣來問他,因為他的每一天都在喝藥,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阿離每天要喝兩碗藥的,早上睡起來吃過飯后喝一碗,晚上睡覺之前也要再喝一碗的。”
小家伙又眨巴眨巴眼,將自己的額頭在朱砂溫暖的掌心上蹭蹭,接著道:“嗯……爹爹、小白還有大家都說阿離只有這樣喝藥才能長大,不然阿離長不大的,爹爹還說,要是找到娘親了的話,阿離以后可能就不用喝這么多藥了,阿離也不懂,但是阿離聽爹爹的話。”
朱砂坐下了身,輕輕撫了撫小家伙微涼的臉頰,又是輕聲問:“喝藥苦么?”
“嗯嗯!”小家伙將小腦袋點得像搗蒜,“阿離喝的藥都好苦好苦,小華每次都有給阿離準備了蜜餞的,小華做的蜜餞可好吃可好吃了,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