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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小家伙竟是忽地將手背到了背后,一邊搖搖頭道:“爹爹,阿離這一次沒有燒到手也沒有燙到手。”
朱砂將眉心擰得更緊一分,小家伙的話,顯然是此地?zé)o銀三百兩。
君傾沒有再說話,亦沒有收回手。
小家伙緊緊抓了抓自己的衣裳后慢慢地抬起了手,把自己的手放到了君傾的手心里。
看不見,便不知小家伙的手傷在何處,君傾只是用拇指指腹摩挲過小家伙的手心手背。
當(dāng)他的拇指摩挲過小家伙的手背時,小家伙不由得往回縮了縮手。
他的掌心一片通紅,明顯是被燙傷了。
君傾在這時收回了手。
小阿離像做錯了事一般垂著腦袋在他前面站好,只聽得君傾這才又道:“床尾柜子第三層右側(cè)的暗紅色藥瓶,拿來自己上藥,自己把凳子搬過去搭腳。”
不管是神情還是語氣,君傾對阿離的態(tài)度總是冷冷淡淡的,就像這根本就不是他的親生骨肉似的。
可,偏偏又是從他這冷冰冰的態(tài)度里,讓人看到了一個父親對孩子才有的疼愛。
若非如此,他不會在聽到小阿離與他說到燒柴燒水后的第一件事便想到看看小家伙的手有沒有被燒著燙著。
他看不見,卻又比什么都看得見的朱砂要知曉得多,至少從小家伙提著銅壺進屋到前一刻,她都未注意到小家伙傷了手。
看著父子倆相處的這一幕,朱砂心里有種奇怪的感覺,說不上來。
這個殘暴不仁的丞相,是嚴(yán)父,卻也是慈父。
“是,爹爹。”只聽小家伙乖乖應(yīng)聲后便到朱砂身旁搬了張凳子。
小家伙太小,而凳子太大太重,小家伙搬起來異常吃力。
沒有人幫他,君傾只是冷淡地坐在窗邊,小白也不幫他,小白只是翹著腿坐到了朱砂對面來,撐著下巴懶洋洋地看著正吃力地搬著凳子慢慢往床尾方向挪去的小阿離,道:“小阿離啊,走這么慢,當(dāng)心你的瞎子爹罵你。”
小家伙立刻將腳步挪得更快些。
朱砂將眉心擰得緊緊的,欲伸手去幫一把吃力的小家伙,卻聽得小白懶洋洋道:“朱砂姑娘還是不要給我們小阿離幫倒忙的好,你若幫他一回,他那瞎子爹緊跟著就會罰他十回。”
朱砂有些不可信地看了神情冷漠的君傾一眼,小白笑:“不信哪?那朱砂姑娘只管試試咯。”
小白的話音才落,小阿離即刻道:“阿離不用娘親幫阿離,阿離自己可以的,阿離自己能做到的。”
小家伙搬得吃力,卻不要朱砂幫忙。
小白又笑,盯著朱砂,隨口問道:“朱砂姑娘知道這是為什么嗎?”
朱砂轉(zhuǎn)過頭來,看著笑瞇瞇的小白,不答話。
“因為哪……”小白翹晃著腿,笑意更濃,“死人是不能照顧兒子的,而他嘛——”
小白說著,微微轉(zhuǎn)頭看向君傾,“活不長咯。”
朱砂的心跳驀地一窒。
君傾還是那副無動于衷的冷漠神情,就好像小白在說的是與他沒有任何關(guān)系的事情一般。
“對了,本公子我呢,今兒在外邊得到個消息,朱砂姑娘要不要聽?”小白將雙手手肘都撐到了桌上,雙手交疊,將下巴撐在手背上,笑吟吟地對朱砂挑挑眉,“可是關(guān)于朱砂姑娘的喲!”
朱砂沉了臉,關(guān)于她的事情?
“朱砂姑娘覺得是昨夜梨苑里發(fā)生的事情?嘖嘖嘖,非也非也。”小白一臉得意,還豎起食指左右搖了搖,道,“怎么樣,朱砂姑娘要不要聽?”
不是梨苑里的事情?關(guān)于她的還能有何事情?
“敢請閣下告知。”朱砂朝小白躬了躬身。
小白將朱砂上下打量了一眼,嫌棄道:“本覺得你對我的小阿離不好,不想告訴你的,但看在我的寶貝兒小阿離那么稀罕你的份上,本公子就大發(fā)慈悲,告訴你了,可認(rèn)真聽了啊,我可不會再給你重復(fù)的。”
“今兒啊,咱們芝蘭玉樹的帝君哪,往安北侯府下了一道圣旨。”小白說得慢悠悠的,似乎別人越想知道的事情,他就愈是要慢慢說,“這道圣旨啊,可真是奇了!朱砂姑娘知道奇在何處么?”
“……”朱砂一言不發(fā)地看著小白。
“奇就奇在啊……咱們帝君放著整個燕國上下多少知書達(dá)理溫文爾雅的大家閨秀不選,偏偏哪——選了安北侯府一個從來聽都沒聽說過的庶小姐進宮侍奉左右,而且哪,這一入宮就是十品良人,嘖嘖,這等榮寵,居然是給一個小小庶女的。”小白看著朱砂的臉色,愈說愈有勁兒,“其實哪,這整個燕國,不管是誰家姑娘入宮都不稀奇,獨獨這一次哪,是咱們帝君親筆手諭,這想要不奇怪都不行了,朱砂姑娘,你說是不是呀?”
“這安北侯府,可真是無比殊榮哪,出了一個帝后不說,這帝后還沒入宮呢,如今又出了一個帝君親筆手諭的良人,嘖嘖,沈天那莽夫這會兒該是在撅屁股笑了。”小白說著,忽然抬手拍拍自己腦門,笑道,“哎呀呀,看看我,說了半天還沒說到重點,還沒告訴朱砂姑娘帝君點的是安北侯府的哪個庶女呢,朱砂姑娘,你要不要自個兒說說啊?”
朱砂的面色很陰沉,眼神亦是陰陰冷冷的,她微斂著眼瞼,讓人看不出她此刻正想著什么。
阿離這時正踩著凳子拿到了柜子里的藥瓶,轉(zhuǎn)頭看了默不作聲的君傾一眼,再轉(zhuǎn)頭去看小白,好奇地問道:“小白小白,小白在說什么呀,阿離沒聽懂。”
在此等情況下,一般大人若是聽到誰個孩子這般問,定不理會小娃娃的話,不過小白與尋常大人不同,平日里他就喜好給小家伙說些有的沒的話,對于小阿離的話,他從不會不答,現(xiàn)下也一樣。
“小白說啊,你爹上邊的那個人哪,要和你爹搶你娘親,搶回去給他自己當(dāng)媳婦兒去!”
朱砂眼角一抖。
君傾無動于衷。
小家伙一愣,然后猛地跳下凳子,朝朱砂沖過來!
“不要不要不要!”小家伙著急了,一把抱住了朱砂的大腿,瞪著小白,急道,“娘親是爹爹的!”
君傾的手指微微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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