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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葭未應聲亦未睜眼,倒真真是昏了過去。
莫說沈奕與大夫人,便是沈天都緊張得站了起來,大聲命令道:“來人!速將大小姐背回房去!再去把大夫請回來!”
“是!侯爺!”
一時間,整個前廳亂了起來。
大夫人緊跟在背著沈葭的嬤嬤的身邊走了,沈奕不放心,亦是跟著去了。
沈天自是不用說,也一并去了。
他的掌上明珠忽然昏迷過去,他自是無心再聽別的事情。
他離開時看都不看廳子里的其余人一眼,就像方才他所聽到的所問的不過是芝麻綠豆大的小事一般,不再理會,不再問,更不打算查。
“咱們的大小姐可就是得侯爺的寵愛,看把侯爺給急的。”四姨娘酸巴巴道。
“咱走吧四姐姐,也瞧瞧大小姐去,省得侯爺說咱們都不關心大小姐。”
“哼!”
不過一小會兒,廳子里的人便散了,唯剩下朱砂、林婉娘主仆以及三姨娘主仆,還有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
見著沈天及眾人走了,原嬤嬤立刻替雙手得了自由卻還未回過神的三姨娘取了嘴上堵著的帕子,關心地問道:“姨娘可還好?”
那小姑娘則是怯生生地抓著三姨娘的衣袖,擔憂的問道:“姨娘你還好嗎?姨娘的嘴疼不疼?”
三姨娘沒有理會那小姑娘及原嬤嬤,只是一臉怨毒地瞪著朱砂,那副模樣明明就極為想要撲上來與她拼了,卻又極力忍著這股怨恨與沖動。
少頃,只見她揉了揉她身旁那小姑娘的腦袋,竟是微微笑了笑,柔聲道:“姨娘沒事,來,跟姨娘回去。”
“好的,姨娘。”小姑娘笑了,笑得異常開心的模樣,就像個不懂事的孩子,抓了三姨娘的手,跟著她離開了。
原嬤嬤惡狠狠地瞪了朱砂一眼,然后跟在三姨娘后邊走了,邊走邊對那小姑娘道:“四小姐慢些,可別摔了啊。”
朱砂則是看著三姨娘與那小姑娘牽著的手。
“朱砂姑娘怕是不曉府中的許多事情。”還未離開的林婉娘也是看著三姨娘與那小姑娘的背影,溫柔道,“那是三妹妹的孩子,名喚芙兒,是個長不大的孩子。”
林婉娘這句話道得頗為隱晦,明明已是個豆蔻年華的姑娘,又為何是長不大孩子?
朱砂聽出了林婉娘這話里的意思,也從那名喚芙兒的小姑娘身上看出了這個意思。
那個孩子,瞧著的確是個長不大的孩子,因為不會有哪個長到了豆蔻年紀的姑娘家還會笑成她那般模樣,很是憨傻。
對,便是憨傻。
三姨娘的孩子,是個半傻兒,她曾聽到下人們議論過。
朱砂看著已經無人了的廳門,眸光有些沉。
只聽林婉娘又道:“我也要到惜花苑去瞧瞧大小姐,朱砂姑娘可要一道?”
“不必了。”朱砂拒絕。
“這樣啊,那我便先走了。”林婉娘柔柔一笑,自言自語般道,“大小姐雖然貴為大小姐,卻不若別個家的小姐一般嬌弱,鮮少有病有痛,怎的就說昏蹶便昏蹶了?可是山上處久了,回到帝都來不適應了?”
林婉娘說完這話時,人已在門外轉了個彎,不見了人影。
獨剩朱砂一人立于廳中,若有所思。
片刻后,朱砂也才離開。
*
習習夜風拂進小棠園,夜色已攏上蒼穹,小棠園里也已掌燈,紅亮的火光照在院子里青綠的海棠果子上,紅亮紅亮。
窗臺上已不見了小白的身影,卻見得那本是空蕩的窗臺上此時擺滿了大小不一的糕點盒子,窗臺下邊傳來享受極了的聲音,懶洋洋的,“哎喲喲,飽飽飽飽死我了,吃撐了,哎哎哎,瞎子,來扶我一把,我站不起來了!”
原是小白坐在地上,背靠著窗臺下的墻面,身邊扔滿了吃空了的糕點盒子,不下四十個,他此時正用手摸著自己的肚子,完全就是一副吃撐了動也動不了的模樣。
可偏偏,他的另一只手還在拈著糕點,邊說著自己動不了邊還將糕點往嘴里扔。
君傾坐在阿離的床榻前,腳邊不僅圍趴著四五只小狗兒,還蹦跶著十來只小鳥兒,或花或黑或灰的,還有三只小貓趴在他的腿上,時不時地伸出舌頭舔舔他的手,甚至一旁還有三五只毛茸茸的小兔子在那兒蹲著不動,不知在等著什么還是在看著什么。
君松站在君傾和小白之間的地方,側身站著,既看著君傾也看著小白,他聽到小白這飽撐到不行的話,忍不住道:“白公子,你從正午開始一直吃到現在,不撐……才是假的吧?”
“嗯?小松松你說什么啊?”小白又扔了一塊糕點進嘴里,挑眉看著君松。
君松被小白這一看看得心突地一跳,連忙道:“君松是問白公子可需君松扶公子一把?”
“別!千萬別!小松松你千萬別動!就站在那兒千萬別動!”君松的好意卻是惹來小白一陣激動著急,“小松松你要是敢動,信不信我打死你!?就擱那兒別動!盯著瞎子身邊那些狗崽子,別讓它們靠近我!不然我性命受威脅!”
“……”君松內心頗為想哭,他站在這兒的作用就是盯著那些小狗們而已了,他都站了大半天了啊!白公子什么時候才能吃得夠啊!
“君松,去看看是否還有糕點送來,一并拿過來了,讓白公子一次吃個夠了。”君傾輕輕撫了撫腿上小黑貓的腦袋,冷冷淡淡道。
“咳咳咳咳——”小白嘴里正咽下一塊糕點,聽到君傾的話,忽地就被嗆住了,咳個不停。
偏偏這時還有一道冷冰冰的女子聲音道:“要咳出去咳,別在這兒吵了病者。”
“小緋城啊!你可真是太傷我的心了哪!”小白這會兒不咳了,反是做出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你居然和那個瞎子一樣嫌我吵,當心我以后不和你們玩兒了啊!太傷心了,你們倆都是沒良心的。”
小白一臉悲憤傷心看向坐在另一扇窗子前邊的藍衣女子。
藍衣女子左手指縫里夾著四根細細長長的銀針,她身邊的小幾上擺放著一只寬口瓷碗,瓷碗里盛著酒,她用帕子蘸了碗里的酒,正擦拭著她左手指縫里的銀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