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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天的腳步停住,轉(zhuǎn)過頭來盯著朱砂看。
朱砂同樣在看著他,看著他那雙有著對她明顯不滿不悅及厭煩的眼睛,非但沒有住嘴,反是繼續(xù)道:“侯爺派人去尋了母親之后,想要知道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也不遲,不知侯爺覺得朱砂說得可對?”
“朱砂姑娘。”大夫人蹙了眉,頗為激動地站起身,神色有些凌厲地看著朱砂,用斥責(zé)的口吻道,“你這是怎的與侯爺說話的?”
“朱砂不過是實話實說而已,大夫人覺得朱砂說的有何不對?”朱砂將目光從沈天那兒移到大夫人身上。
這安北侯府上下,除了沈天,還從未有人敢用這般的態(tài)度與大夫人徐嬌嬌說話,加上朱砂那冷冷清清的模樣與那涼涼淡淡的口吻讓人覺著頗有目中無人的感覺,一時間讓大夫人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當(dāng)大夫人再要斥朱砂什么時,林婉娘在這時候從后邊走了上來,走到朱砂身旁,看向沈天,輕輕柔柔道:“侯爺,妾身覺得朱砂姑娘的話也不無道理,素心妹妹不見,現(xiàn)下緊要的事情的確是要先找回素心妹妹才是,萬不能出了什么事情才好。”
“二妹妹你這說的什么話?咱們安北侯府好端端的,素心妹妹能出什么事情?”大夫人的語氣也變得如同她此時的眼神,頗為凌厲。
“姐姐,妹妹這只是說的萬一而已,妹妹可未說什么啊。”林婉娘一臉無辜與委屈。
三姨娘見著沈天未有走,連忙啼哭道:“侯爺您可要親自為切身做主哪!不然妾身這臉——”
“夠了!”三姨娘那嬌柔得讓男人都心生心疼的啼哭聲非但沒能讓沈天心生憐愛,反是惹來他一聲怒喝,生生打斷了她的話,也生生嚇住了她,讓她只是愣愣怔怔地看著沈天,顯然不能夠相信素日里很是寵愛她的沈天會這般來對她,一時間讓她回不過神,只聽沈天對沈高沉聲喝道,“沈高!我方才不是命你去尋人了!?怎么還杵在這兒!?還不趕緊去尋人!?”
沈高被沈天這一聲喝罵驚得連忙到垂首應(yīng)話道:“是!侯爺!”
沈高應(yīng)下話后即刻轉(zhuǎn)身要走,只聽得朱砂在他轉(zhuǎn)身時又道:“大管家且慢。”
沈高抬頭看朱砂,沈天亦是盯著她看,極為不耐煩道:“還有何事!?”
“侯爺就這般讓大管家去尋人,怕是不好尋。”朱砂毫無畏意。
沈天自然知道她想說的是什么,定定看著她一小會兒后聲音更沉一分道:“沈高,務(wù)必將府中每一個院子每一處都尋過一遍!”
“是,侯爺!”
“朱砂謝過侯爺。”朱砂微微垂了垂首,不再阻攔沈高。
沈高即刻退出了前廳。
沈天本是要走,現(xiàn)下卻又忽地一甩衣擺,重新在他的椅子上坐了下來,與此同時一巴掌拍到手邊的茶幾上,震得上邊的茶盞稍稍移了位,只聽他帶了命令的口吻道:“都先坐下!”
大夫人本想說什么,此時看著沈天的面色卻又什么都不敢再說,只如其他人一般尋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這一回,便是連沈葭與沈奕都落了座,偌大的前廳,除了下人外,便只有朱砂一人還站著。
因為這前廳里沒有她的椅子。
有人在笑,笑她此時的狼狽,笑她活該。
沈天將眉心擰得更緊,看著朱砂的眼神有些奇怪。
他似乎現(xiàn)下才知道朱砂在這前廳里沒有椅子,就像她在這安北侯府里沒有位置一樣。
不過,她不介意。
因為她總要離開的,或早或晚而已。
這里的人,每一個都與她無干系,她無需為這府中的喜事而喜,也無需為旁人對她的看法態(tài)度而怒。
不相干的人,她何須動氣。
看著站在自己眼前的朱砂,沈天眸中的怒意散去了不少,像是意識到他這個爹做得實在不對似的,想要命人搬來一張椅子讓朱砂坐下又不肯下這個面子,最后只聽他沉聲道:“你先來說這是如何一回事。”
這句話,是對朱砂說的。
他最先問話的第一個人,不是大夫人,亦不是三姨娘,而是朱砂,是這個就算接回了府也不受他待見的“女兒”。
不過是為了掩飾他讓朱砂獨自一人站在這廳子里的尷尬而已。
三姨娘卻是坐不住了,搶了朱砂的話先哭哭啼啼地著急道:“侯爺,妾身先來說。”
三姨娘也不管沈天允是不允,便已兀自繼續(xù)道:“前日,妾身在鏡湖邊遇到了正到處找朱砂姑娘的素心姐姐,本想好意幫她一塊兒找的,誰知朱砂姑娘忽然出現(xiàn),不管不問地張口便罵妾身,朱砂姑娘罵妾身便也罷了,姑娘的孩兒也辱罵妾身,那孩兒不僅罵妾身,還動手打妾身,原嬤嬤不忍見妾身這般受辱,便輕輕推了朱砂姑娘的孩兒一把,朱砂姑娘見著這般,竟是抽了鞭子就來打妾身的臉!”
三姨娘說完,竟是傷心至極地捂著自己的臉嚶嚶嗚嗚地哭了起來,“妾身的臉便,便這么給朱砂姑娘給毀了!侯爺您,您一定要給妾身做主啊!”
三姨娘本就嬌媚迷人,這般面上蒙了一塊黑紗非但不能減了她的姿色,反是給她添了一分若隱若現(xiàn)的美,再加上這嚶嚶啼哭,縱是心腸再硬的男人,見著了這般的女人,心怕是都要軟下來。
只不過路途勞頓才回到府上來就被惹得心煩的沈天這一刻哪里還有心思去欣賞三姨娘這美,三姨娘這般楚楚可憐的模樣非但沒能成功地讓沈天為其心軟,反是哭得他心生厭煩,又是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手邊的茶幾上,怒道:“哭什么哭!?本侯可還未問你話!”
本是哭哭啼啼等著沈天給自己做主的三姨娘再一次被沈天這一聲呵斥驚得立刻止了哭,眼里依舊是不可置信。
她不信素日里最是寵愛她的沈天會這般一而再地罵她。
此刻不知有多少人在心中取笑著三姨娘,笑她自認(rèn)與沈天同床共枕這么多年,掐定自己摸得準(zhǔn)沈天吃哪一套,以為沈天定會為她做主,誰知非但沒惹來沈天的憐惜,反是惹來他的厭煩。
而在三姨娘心中,也的確是這般想的,她之所以這兩日都忍著沒有去梨苑找麻煩,想的便是等著沈天回來為她做主,因為她知能給她撐腰的人過不了幾日便回來了,屆時由沈天為她做主,比她自己到梨苑去要更為有用泄恨。
沈天今番提前了整一日回來,最高興得意的也莫過于這三姨娘,是以她的臉還未好便也跑出來迎候沈天,卻不知她打的算盤竟會如此不如她意!
是以三姨娘急了,根本就顧不得沈天的呵斥,急急又道:“侯爺,妾身說的句句屬實句句都是真!原嬤嬤與阿標(biāo)當(dāng)時都在場,可以為妾身作證!”
“老奴可以為三姨娘作證!姨娘說的句句是真,絕無半句虛言!”那一直跟在三姨娘左右的原嬤嬤連忙上前朝沈天跪了下來,急忙為三姨娘作證道。
朱砂站在一旁,安安靜靜的,與三姨娘的著急可謂是形成了兩極的對比。
沈天本就惱,這下聽著三姨娘不停的哭鬧,更是惱怒不已,“安靜不下來就回自己院子里去!”
林婉娘這時候上前輕扶了傷心的三姨娘,輕聲道:“三妹妹先莫哭,侯爺自有決斷,萬不會讓三妹妹委屈了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