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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命!”冰冷的湖水驚壞了三姨娘,明明都還是在淺水段,她便已慌得呼起了救命來,卻也因得她這一聲驚呼,那些驚愣住的婢子及家丁才回過神來。
還是那嬤嬤先反應過來,反應過來時忙撲到湖水里拉住三姨娘,才一撲下去,她立刻發(fā)現(xiàn)岸邊的湖水很淺,她一時緊張也顧不得什么了,只急忙道:“小姐,這兒水淺,老身拉著你站起來。”
嬤嬤這么一說,三姨娘這才發(fā)現(xiàn)她其實可以自己站起來,并不需要誰人來救。
打著燈的其中一名婢子看著三姨娘渾身濕透發(fā)髻凌亂朱釵歪斜正在湖水里站起,那狼狽的模樣和嬤嬤的話讓她忍不住想笑。
可她不敢笑,她只能裝出一臉的緊張關心或是什么都沒有看到。
可偏偏,那個裹著極為不合適的寬大衣裳正高高地舉著油紙傘為朱砂擋雨的小家伙在這時候像是有什么新發(fā)現(xiàn)一樣,正高興激動地對朱砂道:“娘親娘親!她好笨哦,明明可以站起來的,還像阿寶一樣劃水!”
“噗——”打燈的婢子沒忍住,笑出了聲。
可她一笑出聲她就后悔了,連忙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一臉的后怕。
正在嬤嬤的攙扶下踩上湖岸上來的三姨娘腳下一個踩空,險些重新跌回到湖水里。
此時此刻的三姨娘鐵青著臉,氣得直喘氣,尖聲喝道:“將那小兒的嘴給我撕了!阿標你去!”
三姨娘氣上了頭,已不能冷靜。
“是!”名喚阿標的男子立刻應聲,動作絲毫不敢有慢,根本就不管對方是大人還是小兒,只知道按主子的命令辦事,是以他直直朝那為朱砂打著油紙傘的小家伙走去,伸出手就要去捏小家伙的脖子。
“娘親!”小家伙嚇得直往朱砂身后躲。
“汪汪汪!”阿寶立刻狂吠,作勢就要朝家丁身上撲,可家丁手上的倒刺長鞭讓他害怕。
名為阿標的家丁眼里似乎不存在朱砂,更不存在阿寶,只見他神色冷硬,就是要抓小家伙。
小家伙躲在朱砂身后,死死地抓著她背上的衣裳。
娘親不喜歡他,會不會把他丟出去給壞人撕嘴?
不要不要不要!
小家伙此刻死死地抓著她背后的衣裳,生怕她會將他丟出去似的,“阿離不要被撕嘴!”
阿寶此刻正在她身旁虛弱地吠著,遲遲不敢撲到阿標身上,“汪汪汪!”
渾身濕透還發(fā)著抖的素心此刻忽地就站到了朱砂面前來,張開雙臂將她護在身后,這會兒竟是一點也不害怕了,反是很堅定地大聲道,“不許你們欺負小寶和阿寶!”
朱砂此刻只覺頭疼得厲害。
阿標的手已經(jīng)伸了過來。
眼見就要越過朱砂和素心的身側抓到她背后的小家伙。
朱砂忽然抬起手,將素心輕推到自己身側。
也是在這一瞬,阿標的手忽地就定格在朱砂身側。
不是因為他不想去抓小家伙,而是此刻他的手根本就……無法動彈!
朱砂的右手,就正正好捏著阿標的手腕。
阿標的手是粗壯的。
朱砂的手是纖細的。
明明是一只纖細的女人的手捏住一只粗壯的男人的手腕,明明這男人的手本可以輕而易舉地掙開這女人的手,可——
阿標的手的的確確是動彈不得,被朱砂的手擒得動彈不得,扭不開,掙不掉。
阿標盯著面色冷冷的朱砂看,忽然覺得一陣寒意從腳底直竄腦門。
這個女人——
“阿標你在做什么!?”三姨娘瞧著阿標居然沒了動作,氣得更甚,“還不趕緊的!?”
“三姨娘,小的……”阿標被雨水淋透的額上忽然冒出了冷汗,被雨水這么一澆,只覺寒得渾身發(fā)顫。
可他還是甩動了另一只手上握著的倒刺長鞭。
三姨娘在長鞭的甩動聲中笑得陰毒。
沒有人能受得了這鞭上的倒刺。
所有人明明都看著那滿是倒刺的長鞭馬上就要落到朱砂身上,可在鞭子落下的那一瞬間,激起的卻是三姨娘尖銳的驚呼。
“啊——!”三姨娘的驚呼聲尖銳得刺耳。
那本是落到朱砂身上的倒刺長鞭,現(xiàn)下竟是落到了三姨娘身上!
那本是面對著朱砂而站的家丁,不知怎的此刻竟是背對著朱砂而站!
所有人都驚住了。
包括……朱砂自己。
就在三姨娘喊叫出聲的同時,朱砂在看著自己的雙手。
她看著自己的雙手,就好像從未見過自己的雙手似的。
她的眼里,有陌生,更有震驚。
只不過她眸中的震驚去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