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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稍早,還沒到真正的用餐高峰期,食堂這會兒還稱不上熱鬧。窗口處的工作人員有條不紊地收款出餐,最長一條隊伍組成人員也只有個位數,偌大空間里散布開零星的吵鬧聲。
任池伽吃得不多,坐在對面快速解決這頓先行的晚餐,拆一包濕巾,放在桌上讓陶斯取用,在超高回頭率里無所事事地發呆。
她無意扭頭,一眼看到餐具回收處。
平時是注意不到這些,可能是由于兩人同為新手,很多想忽視都無法的生疏的細節:比如短暫地迷路,再跟隨小股人流上了樓梯;隨意而不失專注地觀看隊伍前一個人點餐的流程;再比如現在,像在認真做預習的好學生。
其實怪有意思的,陶斯把頭埋在冷面碗里思考,捕捉到任池伽生澀的一點痕跡并不容易。
話說回來,醬牛肉好吃,能多給幾片就更好了。
有人上前態度禮貌地詢問,說剛巧拍到很好的照片,想放進官方號下一條推文,不知道兩人介不介意。
她一面遞過相機,是早一點兩人還在吃東西的場景,確實是拍得很好,把兩人的相貌拍得精致柔和,氛圍上更有種專注食物的溫馨,起碼是為食堂起到正面宣傳作用。
陶斯說:“但我不是這里的學生。”
任池伽目光停駐兩秒,再從顯示屏收回,說:“我們一起的。”
雖然想進一步解釋這一點無足輕重,但看出兩人的意向不強,配合希望渺茫,對方表情遺憾地把相機收回去,嘴里嘟嘟囔囔:“可是你們不覺得拍得真的很有意境嗎?感覺是吃完飯會手拉手去操場或圖書館的模范校園情侶范例誒,專門請演員模特都拍不了這么好。”
比起抱怨,更像真誠度拉滿的表揚,伸手不打笑臉人,陶斯說:“是,可惜。”
她開口時聽到兩種聲音交迭在一起,是任池伽恰好在同一時刻說:“行。”
陶斯轉頭看他,用眼神表達疑問。
三秒后又轉回來,她說:“行。”
兩人從食堂出來,任池伽走哪都高人一頭,陶斯就沒這個身體條件,淹進浩浩蕩蕩反方向移動的用餐大部隊里。
任池伽撈她一把,走到外邊空地,陶斯跟他道謝,問:“下面去操場還是圖書館?”
他說:“要去嗎?我以為你更想早點回家休息。”
陶斯看天色還亮,問:“幾點了?”
任池伽聞言,舉起手腕看表,小小的顯示屏,她本來就是懶得從包里拿一趟手機才問,頭很自然地探過去看,他胳膊向下靠:17:58。
還很早。
“還早。”
他的聲音從陶斯頭頂傳來,
“…你要不要表?”
結合情景,她領悟到意思,只是誠實婉拒:“不用麻煩,我很少運動。”
任池伽整個人相對他這個階級加年紀顯得很簡約樸素,基本沒見他帶多余的飾品。
連陶斯都有一盒小商品檔次的戒指和項鏈充數,而任老板全身除了蔽體的衣物,能起到裝飾作用的只有手表——裝飾存疑,因為具體來說是運動智能手表,最常見的就是手上這只,雖然上球場前需要摘掉,但跑步鍛煉必不可少。
任池伽動動手指,想起在籃球場時握到的她的手腕,細又軟,有點涼,剛剛靠近的時候有淺淡的洗發露香氣。
他說:“沒事,給你找好配衣服的。”
到家后,任池伽在陶斯面前打開衣帽間的門,再拉開幾列長屜,無一不是一圈圈表排開,像底下藏有巨人的手臂。
夸張一點講,她在一瞬間甚至不自覺瞇起眼睛。
展示柜規模不算龐大,但富集慷慨,以密度取勝,達到可觀的數量,加上適當的燈照,珠光寶氣,十分唬人。
按品牌,按系列,按顏色,通通由能干的阿姨歸納整理。
原來戴不戴是一回事,有沒有又是另一回事,要真正了解一個人的簡約樸素程度,不能只做他的同居人,最好做他的家政保姆。
陶斯張了張嘴,雖然一眼被唬到,但講實話——未知領域,不熟不認識。
她決定先探底,做心理建設,
“便宜的哪些,我看看。”
“我這不是商場。”
任池伽撩起眼皮看她,像是早有屬意,精準從男款占多數的琳瑯滿目中挑到一只白金色,揀白菜一樣拿出。
“便宜的少兩個零,要看嗎?”
雖然上一句還在拒絕,但他動作和話語都像柜哥而不自知。
陶斯想笑,又正陷在一種近乎金斧頭銀斧頭鐵斧頭的道德考驗里,好在她意志堅定,不受迷惑,遵從自己的心。
她說:“相信你的眼光。”
陶斯心情無端復雜起來,意外收到了價值達標的禮物,她開始苦惱怎么變現的問題,是不是見好就收的問題,馬上又想到她和任池伽的關系不是自己可以先行喊停。
或許此刻應該效仿影視劇里被橫財砸中后的反應,像咬金子一樣咬一咬表盤。
任池伽注意到她有些迷茫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