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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少年回得干脆,桃山翁也不便再與晚輩計較,只是又上下打量了他幾眼,才沒好氣地道:“你這性子,倒是和你父親一般模樣。”
少年默不作聲,但鈴靈明顯感到他周身的氣息又涼了一截。
桃山翁端起一旁的茶杯,灌了一大口才皮笑肉不笑地對鈴靈介紹道:“這小子名喚游念霜,乃是衍星宮的少宮主。早年間老夫欠了他父親的人情,這會兒是派小輩上門討債來了。”
衍星宮?她隱約記得二師兄曾提起過,如今修仙界最強的劍修門派好似就叫這名字。鈴靈頓時好奇地又看了游念霜幾眼,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劍修呢。
隨即,桃山翁指了指鈴靈,略顯敷衍地向那少年介紹了一句:“這丫頭叫鈴靈,是老夫的關門弟子。”說完,才想起自己漏掉了什么,又飛快地續道:“你的眼睛,找她便可。”
聞言,游念霜立刻“望”了過來。因蒙著雙眼,鈴靈無法瞧見他的眼神,但那兩道劍眉是實打實地緊緊擰了起來。他抿著唇沉默不語,又漸漸面露不忿,終拂袖而起:“前輩若是不想治,直說便是,何必如此欺辱于我。”
原本還有些茫然的鈴靈總算反應了過來,怒從心起,三兩步奔至游念霜面前,一手叉腰,一手指著他,大聲質問:“怎么就欺辱你了?小瞎子好好說話!”
游念霜沒有理會鈴靈,只是轉過頭冷笑一聲,搖了搖頭:“九歌崖也不過如此。”說完,白衣少年便走到大廳中央,規規矩矩地朝上首的桃山翁行了個禮:“晚輩告辭。”
“小子氣性還真不小。老夫說能治,那就是能治!而且除了我九歌崖,別的地方也治不了!不信你就盡管下山,回去找游老兒哭去罷!”桃山翁語氣不善,但面上卻滿是幸災樂禍,他看著被氣得柳眉倒豎的鈴靈,忍了又忍,才沒樂出聲來。他這小徒弟向來被那幾個小子寵得沒邊,這生氣模樣可還真是難得一見。
游念霜見桃山翁說得篤定,終是有些遲疑,他僵立在原地,一時沉吟不語。
好歹自己當年也是被游逐浪——也就是衍星宮現任宮主、游念霜的父親救過一命,桃山翁沖著正憤懣地看著自己的徒弟眨了眨眼,暗中比了個一的手勢。
鈴靈眼睛一亮,怒色當即一掃而空,毫不猶豫地伸出手指,朝他比了個三。
桃山翁眉心跳了跳,心中暗罵了句倆討債玩意兒,猶豫一瞬,才咬著牙點了點頭,示意鈴靈他已知曉。老人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善一些:“咳咳,鈴靈這丫頭年紀雖小,但天賦極佳,且她的心法最是適合調理內息。不出一年,包你重見光明。”說完,他瞟向鈴靈,又朝游念霜的方向努了努嘴。
此時的鈴靈,滿心都是師父剛應允的那三卷上古曲譜,對游念霜先前的冒犯已是滿不在乎,甚至還有幾分感激他的出現。要知道,師父雖然沒事就給他們塞法寶符咒,但對珍藏的曲譜一向看得很緊,她求了幾年都求不到一卷。
“沒錯,就包在本姑娘身上吧!”她心中歡喜,一時得意,竟還拍了拍身旁游念霜的肩膀。
而游念霜則瞬間后退一步,眉心緊鎖,即使隔著白綢,鈴靈也能猜到他多半是在瞪著自己。算了,看在曲譜的份上,不和他計較。她撇了撇嘴,朝桃山翁行了個禮:“師父,那弟子便先回去做準備了。您允諾弟子的……”
“少不了你的!”桃山翁擺了擺手,一眼都不想再看廳中二人,不耐道:“散了散了。”
鈴靈眉開眼笑地轉身就走,路過游念霜時慢悠悠地說道:“明日午后,桃林湖畔,過時不候。”說完,也不管他的反應,徑直出了主閣,不見蹤影。
白衣少年呆了呆,也不清楚事情怎就突然發展成了如此這般,只好咬牙行禮,告辭離去。
也罷,若真是名不符實,明日再下山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