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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典型的濃顏,白皮紅唇,烏眉長眼,不笑的時候有?點威嚴(yán)冷峻,可笑起來格外光彩奪目,好看到讓人覺得?他說什么話都是在真心為你著想,可以忽略掉他的險惡用心。
可就像季心瑤說的那樣,長那么好看有?什么用,這絕佳的皮相底下,指不定是什么魍魎鬼魅。
其?實事后回憶起來,鐘黎的少?女時代幾?乎沒遇到過什么壞人,在遇到他之前?除了生活困苦一點也沒什么人真的害過她,跟他之后更被保護得?很好,第一個遇到讓她覺得?可怕的壞人就是聞弘政,不過交集不深,沒有?什么很深刻的印象。
而他,在她面前?也是風(fēng)度翩翩的清貴形象居多,不會輕易讓她看到他的陰暗面。
直到這一刻撕破臉皮,有?一些東西?才不得?不擺到臺面上。
鐘黎摩挲著指尖,皺了下眉:“你到底想說什么?”
“我?的意思是,希望你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想清楚。你離開我?以后,會失去什么?吃的穿的用的還?有?那些認(rèn)識的人——”他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鐘黎覺得?,他說的應(yīng)該是人脈。
他能給予的東西?確實沒辦法用言語來形容,甚至只?要她站在他身邊,就天然能得?到別人的高看一等?。比如之前?去滬上參加一個慈善宴,圈里知情的那些企業(yè)家還?會給她讓路。
“容凌,我?有?我?的底線?!?
他點點頭:“有?底線挺好的,但人不能太?清高,等?你經(jīng)?歷再多一點你就會知道,有?一些東西?是沒必要的,我?不想你出去吃完苦頭才知道這個道理?!?
她的聲音有?點兒諷刺:“也許吧。不過,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跟你沒關(guān)系?!?
容凌挺平靜,也不在意跟她再一次談崩:“我?知道你在心里面罵我?,無所謂,我?本來也不是什么好人。只?是黎黎,我?出身于這樣的家庭,沒辦法事事都順自己?心意的。別的不說,我?姥姥我?姥爺對我?多好?我?媽、我?舅還?有?西?月,都是我?至親至愛的人,我?不可能不管他們?,我?們?的禍福榮辱息息相關(guān),有?時候不進則退,我?不可能讓他們?置身于危險中,或者被人瞧不起?!?
“但你可以讓我?當(dāng)情婦讓我?被人唾棄?!?
“沒有?人敢唾棄你。你不覺得?你有?時候太?過在意別人的目光嗎?”
鐘黎不知道要怎么反駁他,他有?自己?的一套邏輯,完全無法攻破。至少?,在他的認(rèn)知里她留在他身邊肯定會過得?更好,背地里被人笑話也根本不是事兒。倒不是他不在意她,而是他覺得?那不算侮辱。在他的觀念里,只?有?人前?的光鮮亮麗才是最重?要的,只?有?至高無上的權(quán)力和地位才能讓人幸福。
以他強大的心理素質(zhì),當(dāng)然不會把別人的眼光和風(fēng)言風(fēng)語放在眼里,可惜她不是他。
鐘黎閉上眼睛不跟他吵了,覺得?沒意義?。
他到底也不是個不懂得?迂回的人,除了不允許她單獨外出,還?是不怎么限制她行動的。對于身后時刻跟著尾巴的事兒,鐘黎也無可奈何?。
日子就這樣混混沌沌又過了一段時間,直到六月底她去參加一個圈內(nèi)聚會,是公司里一位影后要退圈嫁人。
鐘黎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情況下再遇楊帆。
有?段日子沒見,他清瘦了一些,人也有?些憔悴,但總體看上去精氣神還?行,笑著跟她問好。
“挺好的。”鐘黎跟他碰杯。
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開始轉(zhuǎn)向?幕后了,做一些影視投資,也做一些公益活動,已經(jīng)?開始摸到這個圈子的一些邊緣。其?實鐘黎挺羨慕他的,一直都在按照自己?的人生軌跡前?進。
“楊帆。”聊了會兒,有?人冷冷在他身后喊他。
鐘黎回頭,陸曼面無表情地靠在走廊上,身后是一副色彩斑斕的油畫,因為光線昏暗,讓她顴骨略有?些突出的面孔看著有?些陰森嚇人。
鐘黎也聽過一些她的傳聞,據(jù)說今年陸家的形勢不太?好,挺動蕩,一開始家里是不同意她跟楊帆在一起的,現(xiàn)在好像是松了口。不過她的精神狀態(tài)似乎不好,人看著也很憔悴。
楊帆尷尬地跟她道了別,跟陸曼走了。
“聽說有?病呢,一直在六院那邊治著呢,還?轉(zhuǎn)了好幾?次醫(yī)院。”旁邊有?人跟她耳語,“別理她,好像誰都要搶她男朋友似的。”
“她爺爺好像過世了,家里也不行了,她爸最近也被傳喚調(diào)查,位置也保不住了吧?!?
“人走茶涼,樹倒猢猻散唄,沒了上面的頂著,家里這情況還?能維持多久?”唏噓嘆息,又不免夾雜幾?分幸災(zāi)樂禍。
鐘黎倒沒什么幸災(zāi)樂禍的念頭,她跟陸曼其?實沒什么恩怨交集,和楊帆也是過去式了,就算陸曼看她不順眼,她也不會跟一個病人計較。
只?是,沒想到不久后還?有?那樣的風(fēng)波。
起因是那天她去海淀那邊拍一個公益短片,拍到一半頭頂?shù)臄z像機忽然爆了,線路連著旁邊的幾?架機器,爆出了一串火花。
鐘黎站得?最近,首當(dāng)其?沖,好在徐靳就站她旁邊,那一瞬反應(yīng)極快,一下把她扯到懷里。
攝像機從頭頂砸下來,砸到他左邊肩膀,轟然落地。
副導(dǎo)演和幾?個工作人員都嚇了一跳,著急忙慌趕過來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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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導(dǎo),你怎么樣?要不要緊?”副導(dǎo)演是知道徐靳背景的,那一瞬后背都是冷汗,有?種天要塌下來的感覺。
鐘黎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覺得?被一雙有?力的臂膀扣在懷里,等?反應(yīng)過來,手里都是血。再一看,他半邊肩膀的白襯衣都被浸透了。
她臉煞白煞白的,人都在發(fā)抖,不知道是不是被嚇壞了。
“我?沒事,皮外傷。”他臉有?些蒼白,但瞧著還?算鎮(zhèn)定,安撫似的拍拍她肩膀,又吩咐人維持現(xiàn)場,檢查線路,不該碰的不要碰。
去醫(yī)院的時候,卻要求她跟他一起上救護車。
鐘黎當(dāng)時只?是本能地覺得?他是關(guān)心她有?沒有?受傷,沒往別的地方想,就跟他去了醫(yī)院。事后才反應(yīng)過來這事故當(dāng)時發(fā)生得?太?蹊蹺,徐靳應(yīng)該是察覺出了不對勁的地方,所以不放心把她一個人丟在現(xiàn)場。
徐靳傷得?不算嚴(yán)重?,輕微脫臼,還?有?一些小面積的創(chuàng)傷,需要住院半個月觀察。
鐘黎很內(nèi)疚,垂著頭坐在病床前?削蘋果,也不說話。
徐靳嘆了口氣,苦笑:“你這樣,好像我?明天就要掛了?!?
“呸呸呸。”她把蘋果遞過去。
徐靳正要接,門從外面推開。
鐘黎回頭,風(fēng)塵仆仆的容凌站在門口,一只?手還?按在門把手上,正好將徐靳從她手里接過蘋果的這一幕盡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