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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里,它能有最大的可能,捕食它。
更何況,這里還有清心鐲能協助它。
肉靈胎只能存在一個的事清心鐲并不知情,雖說分成一人一半,但在爭奪到屬于本體的那一半前,往生鏡是不會放清心鐲出境界的,如有必要,它會連清心鐲一起吃了。
原本、是這樣的。
原本、就要唾手可得的。
可它無論如何、無論如何也沒想到。
肉靈胎吃了一周目的尚棠。
肉靈胎的不需要進食,這個觀念已經烙入它的腦子里了。所以往生鏡才根本沒想到,已經分化成人、拋棄記憶、失去能力的肉靈胎,一旦進食后,會有何種影響。
往生鏡沒想到的、清心鐲自然也沒有。
于是兩物就這樣毫無防備的被吃了。
它們一直恐懼的、逃避的、幻想避免的死亡,終于徹底來臨。
在最后一點自我消散前,往生鏡將一個碎片丟給了關玉秀。
硬塞給她。
“你要看嗎?”
“不看我也會硬塞給你,肉靈胎,呵呵……這就是我給你最后的禮物。”
“看看這名為尚棠的靈魂,生前對你的所有記憶——并痛苦的銘記于心吧……”
說完這句話,往生鏡便徹徹底底的泯滅了。
*
關玉秀接受了這份記憶。
是主動的、還是被動的猶未可知。
只知道,當她緊閉的雙眼,再次緩緩睜開時,那青藍色的眸光已隨著那無比的、過于空洞的神色,變回了幽綠。
*
尚棠呆坐在湖邊。
某個時刻,他看到湖面上波瀾洶涌,明明無風,卻呈現翻江倒海之勢。
整個湖面的水沸騰著幾乎要沖天而起,而后,卻又如什么都沒發生一般,驟然恢復了寧靜。
忽然下起了雨。
不是磅礴的大雨,而是淅淅瀝瀝的潤物細無聲。
他隱約感覺到發生了什么。
“啪嗒”赤腳踩在草地上的聲音從身后響起。
尚棠回頭,被因過長顯得凌亂的白發遮掩面容的關玉秀赤著腳一步步向他走來。
一直穿著的那件白裙外披著件寬大的紅袍外褂,寬長的袖口和袍邊直垂到了地面,拖曳著,露出雪白的腳踝,血紅的顏色配上那慘白到近的毫無生氣的肌膚,襯得來人鬼氣森森。
關玉秀停在了尚棠身后。
久久沒出聲,也看不清面目表情。
尚棠看了她半晌,方才冷哼出聲:“你把他吃了,又來吃我?”
前面是肯定句,后面雖是疑問,但意思也是肯定。
關玉秀的手微微顫動了下,垂眸,聲音很輕很輕,就像落入屋檐下的雨滴。
“……記憶,共通了?”
尚棠冷冷發笑:“只是在湖面上看到罷了。在他答應被你吃后,就什么都看不見了。”
他掐了掐手心,憋不住心中猙獰著想要噴薄而出的扭曲陰暗心事,又惡狠狠的說。
“我可不像他那么蠢,會心甘情愿被你吃!就算死我也會拉著你同歸于盡。關玉秀,先說好,你想吃我,就得做好了被毒死的準備。”
關玉秀:“……”
“我不會吃你。”
“那還真是多謝你的‘偏愛’。”
少年尚棠陰陽怪氣道。
少女忽然伸手將身上寬大的紅色袍子扯下來,抬手,仰頭,輕輕披到了尚棠的頭上。
鮮紅的寬大的袍子替少年遮住了雨幕。
于是他微微低頭,有些訝然的看向她。
關玉秀任由雨將自己的臉打濕,終于露出早已淋濕的面孔。
白到近透明,面無表情,毫無生氣的面孔。幽綠色的眼瞳只是空洞的盯著他,像是在看他,又像是沒在看。
尚棠看見她的表情那一剎心臟就像被捏爆那樣疼。
因為太過尖銳得疼了,甚至想要去捂住胸口那肉眼不可見、不知何處流血的傷。
什么啊。
這算什么啊、這個表情……
簡直就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