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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是沒資格從我身邊帶走她的。她只能和我在一起。”
“一生一世。”
關玉麟眉目冷淡的偏頭看了倒在地面上的他一眼,聲音平靜中醞釀著癲狂。
“你硬要騙她走我就殺了你。”白發少年拔出劍,一字一頓的說。
“哈。”他突然嗤笑了聲,惡狠狠的啐道,“要殺就殺,廢什么話,扯什么淡。”
“既然你扯出這堆封建迷信來騙自己心安理得的把她關在這兒,你又何必跟我解釋,反正你已經給自己洗過腦了!”
“說到底,”他呲牙一笑,咧出個嘲諷的笑來:“就是你這個戀姐的變態給自己找的借口罷了。”
銀光一閃,寒芒乍現,冰冷的劍尖在緊挨著他喉嚨前一點處停下了。上面還凝著濃重的殺意。
“來啊,怎么停了,連我腿都打斷了還不敢殺了我嗎。”他死盯著少年,嘴上嘲諷不停,抬手握住劍刃,任由血從指縫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讓你姐看看我的死相啊。”他笑的更加肆意,“正好讓她看清她親愛的弟弟是個怎樣殺人如麻的瘋子。”
“尚棠,你回去吧。”關玉麟沉默半晌,還是刷的收了劍:“沉臨淵的人已在城門布下天羅地網,就憑你是逃不出去的。”
“沒找到人之前我是不會回去的。”他不顧鮮血淋漓的手心,直直的問。
“你沒聽見我的話嗎,阿姐離開我一定會死。你不可能帶走她。就算我放你們出去,她也活不下來。”
“騙鬼去吧,她人在哪?”他執拗的想撐起身子,卻終是有心無力。
“在哪?!”他歇斯里底的怒吼起來。
關玉麟還是沒有回答,依舊用那副冷靜到近乎苛刻的姿態盯著他。
“你真的以為你這樣做是為阿姐好?她這樣的存在,到哪里都是令人趨之若鶩的。她留在我身邊我能用這副身體護她,你能嗎?”少年將手搭在他肩上,稍稍一握,輕而易舉的又捏碎了他的肩胛骨:“在這世道,像你這樣的女子,想護住另一個弱女子,可能嗎?”
女子。他反應過來想。對,他現在這副模樣,確實是女子。
戳中了對方的痛點,面前少年的繼續慢條斯理的說:“皇帝為什么硬要讓阿姐和皇室結親?一是想她成為牽制我們關家軍隊勢力的把柄。”
“二是,皇室猜到了那個可能。”
“手握起死回生之寶者,能得皇權天命,保國運太平。”
“阿姐強行退了和沉臨淵婚事,可東臨皇室不會放過她,沉臨淵也是。”
他猛地抬頭看向關玉麟!
“尚棠,我原本以為你和沉臨淵的事是沒辦法的,所以放棄了,會被你騙也是我蠢。”關玉麟蹲下身來。
“不惜騙人到這個地步,哄的我阿姐去退了親,那你就去和沉臨淵高高興興的在一塊兒當你的王妃啊。”關玉麟的語氣逐漸帶上戾氣。
“這又算什么?耍人玩兒?大婚當前跑過來說要帶阿姐走。你和沉臨淵都當我是傻子?”少年猛地攥住他的衣領。
“別做夢了。你以為我會任你和沉臨淵把她獻給皇室!”
翡翠綠的眸光中洶涌著滔天的殺意,狀若實質的殺氣冷肅的壓的他喘不上氣。
“你們這輩子都別想再看見她。什么皇權、大義、忠心,就算把你們都宰了,我也不可能讓她入宮。”眼前的少年像是要把牙咬碎了般,帶著要將他生吞活剝的表情,一字一句的恨道。
瞳孔縮為一線。
忽而鋪天蓋地的絕望遮掩了他所精心鋪設的每一個未來。
這樣…
原來是這樣。
他倏地明白了。
他又上了沉臨淵的當。難怪沉臨淵明明發現了卻任由他繼續籌備逃走所需的物資。
原來是早就料到他會帶關玉秀走,要趁機來個甕中捉鱉。
恐怕他倆剛踏出城門,皇家的衛隊就在外面等著了。
因為他不顧考慮的大腦一熱做出的決定,差點兒,關玉秀就被當成安邦治國的肉臠被沉臨淵弄到手了。
他早該想到的,他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蠢了。
就算跑出去,東臨國的親衛隊也會追殺他們到天涯海角。現在的他沒有銅鏡加持,只是個腿腳厲害點兒的普通女人。
只有沉臨淵的暗衛他尚能對付,可面臨這一整個國家不休不止的追殺,如果關玉秀真是關玉麟說的那什么寶物,但憑那令人起死回生的能力就足以讓一個國家瘋狂,以一國之力尋人。
以他一人抗一國。
他做不到。即使做到了,風餐露宿的逃亡,那也不是閑適自在游俠般的日子。
也不是關玉秀該過的日子。
沒法觀月、賞花、在螢火蟲出現的溪邊悠然漫步。
沒法正大光明的坐在茶館談天、玩樂、笑罵世間。
沒辦法一把拉起跑的踉踉蹌蹌的關玉秀在人來人往的街市上盡情狂奔。為救人救貓奔前走后。
最終。他拖著一條腿,渾渾噩噩的走出了將軍府。
沉臨淵等在外面,鮮紅的喜服,與四周密密麻麻的黑衣暗衛形成對比,其中一個暗衛緊跟在沉臨淵身后,手撐著油紙傘,替他擋著這綿綿細雨。
沉臨淵抱著臂瞇眼看她。見只有她一人瘸了腿出來,眼神很意外。
“棠棠,以你的能力應該不止如此啊。”他嘆息的說。
尚棠沉默片刻,扔了手上的刀子,一步步走向他道:“沒辦法,只靠我一人打不過。”
她伸出手,露出一個粲然的笑來,這笑傾國傾城,即使在陰暗漆黑的這晚也燁燁生光。
“相公,咱們回家吧。”絕美的少女如是說。
沉臨淵審視了許久,將她上下打量了一遍又一遍。意味深長的笑了:“想通了?”
“嗯,只不過實在幫不上相公的忙,還望你不要怪罪。”少女的頭壓得低低的,露出后頸一小塊雪白的皮膚。
沉臨淵挑了挑眉,隨即滿意的將她摟入了懷中。
“回府。”他吩咐下去。隨即將尚棠打橫抱入了馬車。
尚棠最后看了一眼逐漸遠去的將軍府。
感到心里獨屬于他本我的那部分正逐漸死去。
他也許終究會徹底變成尚棠吧。
這也沒什么。反正這場戲開始就是一廂情愿的妄想而已。
——玉秀,關玉秀,玉秀,秀秀……
他在心里默默的、徒勞的、不斷的念叨著。直到他變成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