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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心里一下就軟下去了一塊。
他蹲下身子,無力的抱住頭。
“一定是最近沒怎么練劍,精力旺盛加上迷魂的后遺癥。”
關(guān)玉麟喃喃自語,撐起身子,強行抹去自己那些亂七八糟讓他越來越絕望的想法。
“我是喜歡棠棠的。”
他拔出劍定定的掃了一眼,抿起嘴:“只是她最近在躲我,心煩意亂才做出這種事。”
可他心里知道,自己也隱隱約約的感覺到了。
尚棠并不喜歡他,只是把他當做某種完成特定目標一般走過場的人物。
而他對于尚棠,從開始的怦然心動,一眼驚艷,到后來的執(zhí)著追求,再到現(xiàn)在他逐漸察覺到了尚棠和沉臨淵的某種關(guān)系。
這些感情像是蒙了一層霧,鏡花水月一般。就像是他看著別人這樣,所以自己也這樣,按照步驟一步步實踐的。
知道和尚棠無緣的那一瞬間,他確實覺得無法接受,因此不顧一切的想挽回,甚至在賭場替她擋了刀。
但他說不清這到底是不是因為愛。
也許只是卑劣的自尊作怪。自己如此執(zhí)著追逐了這么久的女子不愛自己的事,可謂給了他當頭一棒。
只有一點他很確定,阿姐和尚棠是完全不同的。
在阿姐身邊他會無比的舒適悠然,暢快的仿佛世間的一切他都無所不為,他們一起歡笑玩耍愉快的像是所有尋常人家的姐弟。
可是遠離她后,逐步的壓抑,不安感,雜草般充斥整個頭腦,那種心亂如麻卻足以把人逼瘋。
這種深入骨髓的毒癮。逃不了,離不開,戒不掉。
他曾試圖抗拒過。
關(guān)玉秀從小只對他有不正常的依賴。對除他之外的任何人,即使是和父母也不敞開心扉。
所以父母才強行把他倆分開。說是為的不妨礙他,也是為了鍛煉阿姐獨立,把她獨自一人送來了瑞京。
他當初也認同了,阿姐常年的依賴讓他不堪重負,他也越發(fā)對時刻黏著自己的廢柴姐姐不耐煩起來。如果借此能擺脫她。他也覺得那樣是好的。
關(guān)玉秀臨走那天他也忙于訓練,沒去看她,只知道她那天等了他很久才帶著一車話本離開。于是回來后他覺得愧疚。想著要記得給獨在遠方的阿姐寄信,免得她太過孤獨受不了。
而最先受不了的卻是他。
就像失去了空氣,水,四肢,魂魄,賴以生存的基本。
那種窒息般的痛苦,那種行尸走肉的生活,就像瀕死的魚無法回歸海洋。
無法思考,無法專心,無法呼吸。
是單憑每月一次的回信完全不能緩解的痛苦。
他最終以不再習武向父母威脅,爭取到了瑞京讀書的機會。為的就是重新和阿姐在一起。
可來的第一天,他見到了尚棠。
本來不應(yīng)該是這樣的。他本來想著,來了之后要好好陪著阿姐,不論她再怎么煩他黏他也不會再扔下她。
可遇見尚棠后的這半年,他和阿姐見面的時間卻越來越少。
他心有愧,阿姐似乎并不介意,反而鼓勵他多和尚棠相處。
她都這么說了,他自然如她所愿、會好好的和尚棠相處。
但他卻開始逐漸覺得空虛。
在夜深人靜時,偶爾的,他會想到那和他相似淡淡的香氣,潭水般空靈的雙眸,半透明到能透出血管的脖頸,還有那與他不同,白色里衣中若隱若現(xiàn),與纖小身軀并不相配的鼓脹胸部。
想著想著身體的燥熱就會無法控制,令他煩躁不已,只有出去練劍習武累的筋疲力盡才能睡好。
他越來越抗拒兩人的身體接觸。
因為那給了他一種糟糕的錯覺——只要他想,他就能對阿姐隨心所欲。
畢竟關(guān)玉秀對他那樣包容,順從,乃至縱容。嘴里還總說最喜歡他。
他知道她說的是實話,可那個所謂的最喜歡也實在沒有意義,對具有最親密血緣的他們,那是理所應(yīng)當?shù)摹?
“那可是我阿姐。”
關(guān)玉麟撫摸著玉秀送他的劍穗,喃喃自語。
長的幾乎一模一樣,如假包換的雙胞胎,只比他多出生幾分鐘的廢柴阿姐。是他在這個世界上的另一個存在。
這就是他們二人的羈絆。是這世界上最純粹的血緣羈絆。也是連接兩個人的鎖。
這種鎖鏈般的羈絆是誰也比不了的。
“可要是……”
關(guān)玉麟想。
……可要是阿姐。那個什么都包容他的阿姐,知道了自己的弟弟每天在用那種目光看待她,每晚在床上、在夢里肆意的玩弄意淫她。
她會怎么樣?
少年苦笑了一聲,突然有點想哭。
原本像這樣普通的陪在身邊可以了——怎么就偏要讓他發(fā)現(xiàn)自己愈演愈烈的卑劣欲望?
……想要瘋狂指染那份蒼白,將那份平靜以最殘忍方式的留在身邊。
不為別的,只是情欲,翻騰的骯臟的下三路的情欲。
原本像垃圾一般隨時丟棄的情緒。卻在那晚過后,如扎了根的野草般瘋長起來。
這樣的可恨可怖可恥,卻留戀戰(zhàn)栗興奮不已無法放棄。
“真踏馬下賤。”
關(guān)玉麟罵了自己一聲。
自欺欺人是沒用的,騙誰也騙不過自己,他就是這么下賤到去意淫自己的親姐姐。
關(guān)玉麟猛地一拳砸向樹木,直砸的樹干搖晃,強行澆滅腦中的種種思緒。
樹葉簌簌落下,少年翠色眼眸中的陰郁漸漸隱去。
“忘了吧。”他喃喃看著鮮血淋漓的手,無意識的放在嘴邊舔了舔。
就這么忘了吧。不管是累久了,后遺癥,還是疏于訓練精力旺盛,才產(chǎn)生這種荒唐無稽的欲望。從此忘了,再不做這樣的夢就行了。
除了他誰都不會知道。阿姐就還是他的阿姐。
絕對不能失去,也絕不會遠離。
一輩子要在一起,死也要在一起。
她要離開就困住她,別人要帶她走就殺了那人。
她能不能成親無所謂,大不了他養(yǎng)她一輩子也無所謂,總之她不能離開,那么弱小可憐的阿姐離開他是沒辦法自己活下去的,她即使成親后也要回到他身邊才行。
——他們就還能這樣一直生活。
這天晚上,關(guān)玉麟久違的做了一個沒有玉秀的夢。
可夢里的他非常悲傷,承受著撕心裂肺的悲痛,那是靈魂已經(jīng)死去卻無法逃離肉身的痛楚。
那痛楚太過強烈,乃至于直到他醒來也無法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