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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這時，聽得一陣笑聲從外面?zhèn)鱽恚愎靡宦牐椭朗倾y珠，出了堂屋一看，果然是銀珠帶著幾個丫鬟婆子進(jìn)來，一邊笑，一邊說道：“恭喜大哥和嫂子了，嫂子別怪我來得晚，才聽說壯壯通過了縣試，趕緊過來道賀。”

“怪你作甚？你可是大忙人，成天忙忙碌碌，又是身不由己。”秀姑挽著她手進(jìn)屋。

屋內(nèi)眾人多是附近相鄰，見銀珠插金帶銀，一身綢緞衣裳閃閃發(fā)光，身后又有丫鬟婆子捧著東西，便知她來歷不俗，忙都問了幾句好，向秀姑告辭。

蘇大嫂有些不自在，忙與麗娘使了個眼色，一個去廚房做飯，一個去臥室看孩子。

銀珠并未將此事放在心上，坐下后笑道：“壯壯十四歲就通過了縣試，可見府試院試一定會通過，十四歲的秀才，也只府城里王誠王秀才能與之相提并論了。”

“瞧你說的，哪有這么容易的好事？科舉要是有這樣容易，豈不是人人都是秀才舉人了？你可別再說這些話，我們都不知道壯壯將來考得如何，亦不敢說將來考得如何，怕別人笑話，你倒成了神機(jī)妙算不成？”秀姑可不敢保證壯壯一定能考上秀才。

銀珠又笑，道：“壯壯天縱奇才，嫂子好歹多點(diǎn)兒心氣兒才是。”

秀姑搖了搖頭，天縱奇才何其多，壯壯卻算不上是天縱奇才，不過他從小的資源比別人多些，又遇到了不少貴人指點(diǎn)，家里培養(yǎng)得用心，最終的成績才比尋常村童強(qiáng)些。

當(dāng)然，也不能掩飾壯壯比別人聰明一些的事實(shí)。

“哦，對了，聽說壯壯通過了縣試，我跟姑奶奶請假來道賀，姑奶奶聽完，問了幾句，說壯壯和滿倉好，小小年紀(jì)就通過了縣試，特地賞了好些上等的筆墨紙硯，叫我捎來給他們哥兒倆，也謝你大冬天里送來的新鮮菜蔬。”銀珠伺候李淑人時間愈久，在她跟前就愈加體面，“別的東西大哥大嫂家里不缺，姑奶奶就沒給。嫂子別推辭，我們姑奶奶向來喜愛讀書人，過幾日另有賞賜送到書院，獎勵給通過縣試的那些學(xué)子。”

上好的筆墨紙硯壯壯自然不缺，然滿倉卻很需要。滿倉平時練字用的紙都是下等的草紙，也經(jīng)常拿筆蘸水在光滑石板上練習(xí)，所以他特別喜歡替人抄書，既賺了筆墨錢，又能練字，他的書法如今遠(yuǎn)勝壯壯，已頗具風(fēng)骨，只是書畫樂器等有所不及罷了。秀姑每常見了都覺得心疼，但又不能無時無刻地資助，只能當(dāng)作不知。

今見銀珠捎來許多筆墨紙張，足夠滿倉用一個月，秀姑連忙道謝，道：“我們受了淑人不知多少恩典，都記在心里，多謝的話就不說了，弟妹回去替我們謝過淑人。”

同時，秀姑暗暗下定決心，早日將牡丹圖繡完，送給李淑人，以盡心意。

一時云天瑞夫婦打發(fā)伙計(jì)送了賀禮來，秀姑亦收了。

小三小四吃喜面當(dāng)日，恰逢云天瑞之母咽氣，原本禮物都已備好的夫妻倆自然未能前來，也怕送出去的禮物不吉利，當(dāng)日亦未托人送禮，直至出了殯辦完了事，張碩家又到城里小住，方打發(fā)伙計(jì)送來兩個金項(xiàng)圈，兩個長命鎖并兩對小金鐲子。

云家早已還清了債務(wù)，生意做得越發(fā)好了，雖未恢復(fù)舊日風(fēng)光，但已相差不遠(yuǎn)，張碩前些日子還打算村里百姓種了暖房菜后，就和云天瑞合作，賣往府城。

如此忙碌了一天，漸漸消停下來，壯壯兄弟拿到兩名癝生的認(rèn)保書，次日就去上學(xué)了。

府試報(bào)名亦是提前一個月，報(bào)名的流程和縣試的報(bào)名流程差不多，只是報(bào)名的地點(diǎn)改成了府衙。時間既未到，滿倉和壯壯自然不急，安安靜靜地上學(xué)。倒是秀姑建議張碩先去府城一趟，賃一處房子好讓兩個孩子考試時歇息。

府試前兩場是一天一考，可不會給考生預(yù)備歇息的地方，而且卯時就得進(jìn)考場，考生無論如何都得提前去府城，自然要準(zhǔn)備住所。

張碩一想不錯，急急地揣著銀子去府城。

傍晚回來，張碩對妻子道：“好險，再晚一步就不得不住客棧了。”

“如何？賃到房舍了沒有？”

“沒有賃房子。”見妻子露出不解的神色，張碩笑道：“我請了個中人帶我走遍了府城，始終賃不到和考場近又干凈整潔的房子，能賃到的房舍又太差，于是在府城買了一所青磚瓦房的院落，不大，十二間半，距離考場不太遠(yuǎn)，步行約莫需要一刻鐘。一般來說，這時候正是賃房子賺錢的好時機(jī)，沒有人賣房才是，可巧這家子的兒子賭錢，輸了一大筆銀子，又借了利錢，利滾利下來，足足二百兩，他們家急著賣掉，旁人一時之間又籌集不出這筆銀子，于是就便宜了我。要價三百兩，我給砍到了二百一十兩，家具齊全。”

瞅著丈夫遞來的鑰匙和房契，秀姑撫掌笑道：“好極，年年的府試和院試都在府城里舉行，年年都有學(xué)子賃房，那房子便是咱們不住，賃出去也能賺一筆銀子。”

張碩嘻嘻一笑，他就是這么打算的，忙又從包袱里取出兩個油紙包，笑道：“這家的鹵肉味道極好，據(jù)說在府城里是一等一的好，許多大戶人家都從這家買鹵肉。我嘗了一回，確實(shí)好，比你家常鹵的肉還好些，比隔壁于掌柜做的強(qiáng)十倍，難得今兒又有鹵牛肉，我特地買了些鹵牛肉和鹵豬耳朵回來給你和小野豬娘兒們幾個嘗嘗。”

秀姑收好鑰匙和房契，忙去廚房將牛肉和鹵豬耳朵切開裝碗，又將晚飯擺上桌，叫看著弟弟的開疆和江逸一同出來吃飯。

張碩挾了一塊紅艷艷的牛肉放在秀姑碗里。

秀姑剛一入口，只咀嚼了兩下，突然一呆，這個味道怎么如此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