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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鷺:“他會來,無論多久,他總會來的。”
俞維屋無力:“cstv的欄目不要了?”
原鷺看了他一眼:“不是找到人接替我了么?”
俞維屋淡道:“我以為你會繼續把這個事業做下去,你很適合這一行,原鷺。”
原鷺抿唇笑了笑,挽上他的手,“走吧,總有一天我會回來的,不食言。”
她的手自然而然地貼上他的手腕,隔著一層薄薄的襯衫棉料,他的身體略微僵住。
“鄧含什么時候能回來?”她問。
對于這個問題,俞維屋力不從心:“鄧女士的人身自由好像不在我的掌持范圍內?時間到了伯父自然會解禁。”
原鷺頓下腳步,盯著他看了一會,問:“你用什么方法做到的?”
讓這么一個打了死結的案子以無厘頭的方式收場,成了法律案件歷史上最大的一個笑話。
俞維屋摸了摸鼻子,笑笑說:“你猜?”
原鷺懶得猜,不理他徑直往前走。
他追上前,問:“為什么不直接留下來?我給了你自由的。”
原鷺聳肩:“欠你的非得一次性還清么?我想去國外透透氣兒,現在上街,沒準還有人叉著腰罵我是個不懂感恩的白眼狼。”
“還在擔心‘詐捐’事件帶給你的負面影響?”
“對啊,出門被扔臭雞蛋,七年前我可嘗夠苦頭了,現在是全國人民知道我臭名昭著,這砸的雞蛋肯定有夠多。”
聽出她話里調侃的語氣,俞維屋就知道她一點也不在乎了。
“俞維屋。”她突然很嚴肅地叫他。
他想了想,才說:“叫我許維屋吧,以后我都會用這個姓氏。”
原鷺的臉驟然煞白:“你……”
俞維屋眨眼笑笑:“說好今天帶劉鹿去玩密室逃脫,我包了整個場,夠你燒腦的。”
他大步向前,很快超過了她,走在前面。
原鷺望著他的背影,不自覺笑了笑,有些愧疚,更多的是感激。
他那么據理力爭的姓氏,居然因為她而輕易改寫了。
許維屋……是把他回歸許氏當做條件去換這樣的庭審結果么?
她半跑著去追他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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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出了法院的熱風她還記得,灼熱的風刮在皮膚上,皮膚瞬間被沁得黏膩。
而此刻,熾熱的驕陽炙烤著腳下的這片土地,北緯三十三度的利比亞,正承受著地中海氣候夏季的干燥和炎熱。
風很燙,燙得人的皮膚像被滾沸的油淋過一般,就連血管都要從皮膚表層崩裂而出。
原鷺餓極了,戰地物資緊缺,上一頓飯已經是兩天前的事了。
距離對峙的雙方軍隊上一次交火才僅僅過去了三個小時,中午實在太熱,就連壯如精牛的士兵端著槍在太陽底下烤一會都有可能瞄歪了射擊目標,雙方軍隊終于抵不過高溫選擇暫時歇火。
攝像記者丹寧是個法德雙血統的壯實小伙,比原鷺早一個月進入聯合國的新聞部,兩人成為同事短短五個月卻已經成為在這片土地上經歷了無數次同生共死的患難之交。
丹寧是原鷺給他起的中文名字,因為他老是穿著一條淺色的丹寧褲衩,當有一天他興沖沖地找到原鷺,一臉正經地請求原鷺為他起一個中文名字的時候,原鷺嚼了嚼嘴巴里的壓縮餅干,一雙黑亮的賊目游移到了他的那條丹寧褲衩上,定睛說:“就叫丹寧吧!”
丹寧拍著掌,高興得手舞足蹈,一連對著原鷺高聲喊了三遍:“丹寧、丹寧、丹寧!”
原鷺樂得直接把壓縮餅干嗆出了鼻孔。
在利比亞的近半年來,她最為見長的就是苦中作樂的本事。
肚子在咕咕叫喚,正在采訪利方士兵的原鷺面不改色地繼續拿著話筒進行下一個提問。
與此同時,另一個咕咕聲也隔著肚皮唱起了空城計。
士兵也餓了。
原鷺和士兵相視一笑,兩人不由露出赧色,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士兵說:“這幾天氣溫高得駭人,我老家有個說法,但凡遇到這種天氣,到了夜里就可得小心了。”
原鷺挑了挑眉:“大約白天太熱誰也不想動彈吧,夜里降了溫,蛇蟲鼠蟻就全出來了。”
士兵叉腰大笑,仰頭飲了一口水壺里的水,一邊擦拭著嘴角,一邊笑說:“這位美麗的記者小姐,晚上您可要小心‘蛇蟲鼠蟻’啦。”
原鷺收了線,丹寧關了攝像機,終于結束了上午的采訪任務。
丹寧問:“咱們還剩下幾包泡面?”
原鷺無奈地看了他一眼,掰了掰手指頭,比了個數字。
“才十五?這他媽還讓不讓人活了!?”
原鷺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我和你加上一個翻譯和一個司機,平均下來每個人四包不到。我們得撐到下周二的物資補給日。”
丹寧抓狂撓頭:“補給日、補給日,去他媽的補給日!如果不是因為難民的偷盜咱們也不會淪落成現在這副鬼樣子。”